自从在南泽镇那个小酒馆“一战成名”之后,三人组的逃亡生活就拉开了序幕。
说是逃亡,其实更像是流动的灾难现场。
路阳曾无数次试图掌控局面。
“我们当务之急,是找个隱蔽的洞府,规划下一步,並分析三珠共鸣的影响。”
他摊开一张自己画的地图,上面標的密密麻麻,表情严肃。
昊杰和杜蕊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地方不错。”
昊杰指著地图上一个叫“黑风寨”的地方。
“听名字就像是有很多乐子。”
“这个好这个好!”
杜蕊则指著一片汪洋。
“去东海看日出!”
“我还没见过海呢!”
路阳的额角青筋直跳。
“黑风寨是百年前被灭的魔道匪巢,怨气衝天!”
“东海是海族的地盘,我们贸然闯入,会引起爭端!”
他试图讲道理。
“那更好玩了。”
昊杰眼睛一亮。
“听起来就很刺激!”
杜蕊兴奋的双马尾都在晃。
路阳默默的收起了地图。
他放弃了。
这支队伍的行动方针,不是由他这个智者决定的,是由那两个乐子人的兴致决定的。
於是,他们最终踏上了一条走到哪算哪的路。
这天黄昏,三人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溪边。
夕阳把溪水染成了一片碎金。
路阳照例找了块光滑的青石,盘膝坐下,开始每日的功课——反思。
反思自己为何会与这两个人为伍。
反思自己的道心为何越来越不稳。
反思今天中午是不是不该吃昊杰烤的那只散发著脚臭味的蘑菇。
而麻烦的源头,正在不远处进行新一轮的“创作”。
“来来来,小祖宗,尝尝我这新调的百味酿第七版,『晚霞血橙螺螄粉』风味。”
昊杰殷勤的从他那个破葫芦里倒出一杯顏色诡异的液体,递到杜蕊面前。
那液体是种梦幻的橘红色,上面还飘著几片薄荷叶,看起来挺好看。
但闻起来。
杜蕊捏著鼻子,一脸嫌弃。
“昊杰你个大笨蛋!”
“这什么味儿!”
“你是不是把前天那碗没吃完的螺螄粉倒进去了?”
“胡说!”
昊杰一脸正色。
“我辈修士,怎能如此浪费?”
“我是將螺螄粉的『道』,用明灵珠解析,再融入这百味酿中。”
“你闻到的是酸笋的桀驁,是汤底的醇厚,是……”
“是你三天没洗脚的味儿!”
杜蕊一脚踹过去。
昊杰灵巧地躲开,嘿嘿一笑。
“不懂欣赏。”
“这叫复合型口感,前调提神,中调上癮,后调……”
“后调直接送走,是吧?”
杜蕊从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摸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书页泛黄,边角捲曲,封面上隱约能看到“清溪宗入门心法”几个字。
路阳眼皮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杜蕊姑娘,你拿我清溪宗的典籍做什么?”
“没什么呀。”
杜蕊冲他甜甜一笑,然后转向昊杰。
“喂,大笨蛋,你不是说要请路阳先生吃『油炸书页』吗?”
“我材料都给你准备好了。”
昊杰一拍大腿。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小祖宗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是小皮袄。”
杜蕊纠正道,然后兴致勃勃的问。
“快快快,怎么炸?”
“用什么油?”
“要不要裹上蛋液?”
“胡闹!”
路阳终於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衝过来,想抢回那本对清溪宗弟子无比神圣的入门心法。
“典籍是道的载体,岂能如此褻玩!”
“路阳兄你错了。”
昊杰拦住他,笑嘻嘻的说。
“真正的道,是在心里,不是在纸上。”
“这书给入门弟子看,是心法。”
“给我们看,它就是一张纸。”
“是纸,为什么不能炸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