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丘之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种不属於此方天地的、冰冷且高高在上的法则气息,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得人神魂发麻。
自那艘漆黑的扁平飞舟上走下的五个人,就是这股气息的源头。
他们身著制式的银色鎧甲,样式古朴,却流淌著令人心悸的法则光辉。
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精准而冷漠的韵律。
为首的队长刑威,那张冷硬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地上的几人,只是用神念扫过,像是在清点货物。
“检测到三处核心异常能量源,一处高强度干扰项。”
他的声音,或者说神念,直接在昊杰、杜蕊和路阳的脑海中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奉巡逻殿之命,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他抬起下巴,那是一种根植於骨子里的、俯视眾生的傲慢。
“你们三个,自己了断,还是让我们动手?”
路阳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著对方鎧甲上那个火焰纹章,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巡逻殿……”
“真的是他们……”
他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这个徽记。
那本典籍的作者,是一位在万年前侥倖从神界逃回的先辈,用生命最后的力量留下了血泪般的警告。
警告后人,永远不要与这群自称为“神”的生物对视。
因为他们不视你为生灵,只视你为牲畜。
“昊杰!”
“杜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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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阳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快走!”
“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杜蕊也被那股纯粹的恶意嚇到了。
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紧紧抓住了昊杰的衣袖,双马尾上的琉璃珠子不安的闪烁著微光。
金羽,那个刚刚还在为自己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子戏耍而懊恼的蕴尘兽族上主,此刻却出奇的安静。
他死死盯著刑威,那张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彻底无视和轻蔑的、滔天的愤怒。
他金羽,修炼百万年,纵横灵尘界,何曾被人用这种看虫子的眼神看过?
“你们……”
金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什么东西?”
刑威终於將目光落在了金羽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碍事的石头。
“高强度干扰项。一併清除。”
他轻描淡写的对身后的士兵下令。
“兵七,兵九,解决掉这只叫得比较大声的虫子。其他人,处理那三个核心目標。速战速决,我不想错过晚上的角斗。”
“是!”
“队长!”
整齐划一的回应。
两名士兵上前一步,手中的破法神弩抬起,对准了金羽。
另外两名士兵,则將目光锁定在昊杰三人身上。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飞舟上和兵七聊天的兵九,他的目光在杜蕊身上毫不掩饰的游走,最后吹了声轻浮的口哨。
“队长,这个雌性灵植品相不错,直接清除太浪费了。不如抓回去,放在您的寢宫里当个摆件?”
这句话,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你说什么?!”
杜蕊瞬间炸了毛,刚才的恐惧被愤怒一扫而空。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大把五顏六色的粉末,想也不想就扔了过去。
“找死!”
而金羽,也彻底爆发了。
“虫子?”
“本上主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虫子!”
他怒吼一声,百万年上主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开来。
金色的气浪冲天而起,整片荒丘都在剧烈颤抖。
“轰!”
金羽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两名士兵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带著兽族最原始的蛮横与狂暴,足以將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两名神界士兵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丝被低等生物挑衅的厌烦。
他们甚至没有躲闪。
只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神弩。
“嗡——”
一面由神界法则构成的幽蓝色光盾,在他们面前凭空展开。
金羽的拳头,狠狠砸在光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咚”。
金光与蓝光疯狂对撞、湮灭。
足以崩碎山峦的力量,竟然只是让那面光盾泛起了一阵涟漪。
金羽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回,踉蹌后退了几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怎么可能?
他百万年的修为,竟然连对方一个隨手撑开的盾都打不破?
“看到了吗?”
“虫子。”
兵七冷漠的声音响起,“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靠著蛮力就能弥补的。”
“法则压制。”
路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们的力量,来自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对我们的道法,有著天然的压制。我们……没有胜算。”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懒洋洋的响了起来。
“哎哎哎,几位大哥,別动手,別动手啊!”
昊杰忽然从路阳身后跳了出来,脸上掛著一副諂媚又惶恐的笑容,对著刑威等人连连拱手。
“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就是一群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刚才那个光柱,是我们不小心弄出来的,真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从怀里掏出一袋亮闪闪的灵石,点头哈腰的递过去。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几位大哥远道而来,辛苦了。拿去喝杯茶,就……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杜蕊和金羽,不敢置信的看著昊杰。
路阳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刑威身后的几个士兵,更是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哈哈哈,队长,你看这虫子,嚇得腿都软了。”
“还想用这种垃圾石头收买我们?真是可悲又可笑。”
刑威看著昊杰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眼中的蔑视更浓了。
这就是下等位面的生灵。
软弱,卑微,愚蠢。
“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把戏。”
刑威甚至懒得再用神念,直接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你们的价值,已经耗尽。现在,接受净化。”
他抬起手,正要下达最后的命令。
昊杰却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跪,让杜蕊的眼睛瞬间红了。
让金羽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也让路阳的心,沉入了谷底。
“大哥!”
“神仙大哥!”
昊杰抱著刑威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起来,“別杀我!”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宠物蟹!”
“我不想死啊!”
他这一下,把刑威都给整不会了。
他见过反抗的,见过求饶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感觉自己的鎧甲都被对方的鼻涕弄脏了。
“滚开!”
刑威嫌恶的一脚踹开昊杰。
昊杰顺势滚出老远,一边滚一边还在喊:“求求你了大哥!”
“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我……我还会讲笑话!”
“闭嘴!”
兵九不耐烦了,他抬起神弩,一道幽蓝色的光箭射向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