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蒋瓛本紧隨其后,见朱雄英骤然勒马僵立,身形猛地一顿,目光先扫过朱雄英,再落向那商队领头人,亦是一愣。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那三十余名商队隨从,见他们虽看似散漫,却隱隱呈合围之势,腰间隱约藏有兵刃。
心头一紧,不及多想,他一把攥住朱雄英的马韁往侧后方猛拉,同时一声急促地大喝:“殿下快走!”
这一声大喝,让那领头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发颤,脸色瞬间煞白。
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两下,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直指朱雄英一行,嘶哑著嗓子断然喝令:“围杀!一个不留!”
三十余名商队隨从顿时齐齐止步,腰间衣衫微动,藏在里面的兵刃瞬间出鞘,寒光乍现,朝著朱雄英等人围拢过来。
蒋瓛一把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嘶吼著催逼:“殿下快走!属下等拦著他们!”
话音未落,他转头瞪向那领头人,“仇衍,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袭杀皇长孙,是想被诛九族吗?”
仇衍本就浑身发颤,被蒋瓛当场点破身份,又听得“诛九族”三个字,双腿一软险些从马背上滑落,双手死死抓著韁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牙关打颤,眼底的惧意化成了一抹疯狂,转头看向有些退缩的手下,大声喊道:“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只能破釜沉舟!拼死一搏,或许还有生路;若是束手就擒,个个都是死路一条!”
蒋瓛眼神一寒,不再废话,寒光一闪,与最先扑来的两名僕从兵刃相撞,廝杀在了一起。
另外四名锦衣卫也同时拔刀,將朱雄英护在中间,接连砍翻几名近身的僕从。
可商队僕从足有三十余人,且个个悍不畏死,见同伴受伤,非但不退,反而如同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
锦衣卫们虽武功高强,却要分心护住朱雄英,动作难免受限。
一名锦衣卫刚劈倒身前一人,后背便露出空当,被身后僕从的短刀划中,鲜血瞬间浸透直身绣服。
他闷哼一声,反手回砍逼退敌人,肩头却又被另一把长刀擦过,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另一名锦衣卫为护住朱雄英左侧,硬生生接了对方一记重劈,绣春刀险些脱手,踉蹌著后退半步,腰间已被划破一道口子。
局势瞬间陷入被动,绣春刀的寒光在重围中渐渐被密集的兵刃压制。
锦衣卫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伤口的疼痛让他们挥刀的速度又慢了几分。
朱雄英清晰地看见一名锦衣卫肩头中刀后仍咬牙挡在他身前,鲜血顺著刀刃滴落。
他目光一沉,瞥见脚边掉落了一把僕从的短刀,立刻弯腰將刀拾起,稳稳攥住了刀柄。
“放手廝杀,我能自保!”朱雄英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僕从绕过锦衣卫的防线,举刀朝他后背劈来。
他侧身一躲,避开刀锋,同时手腕一翻,短刀精准地划向对方持刃的手腕。
那僕从猝不及防,吃痛鬆手,短刀“噹啷”落地。
不等他反应过来,朱雄英已抬脚踹在他膝盖弯处,僕从腿一软跪倒在地,被身后赶来的锦衣卫补了一刀。
后续又有两名僕从並肩扑来,刀刃一左一右劈向朱雄英的要害。
他这一年来习武刻苦不輟,在这一刻终於收穫了回报。
左脚稳稳扎根,手腕翻转间挑偏了左侧僕从一刀,腰身一拧,右手短刀直刺右侧僕从心口,招式乾脆利落。
那僕从惊觉避让不及,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呼,刀刃便径直没入心口,鲜血顺著刀身喷涌而出,溅了朱雄英一身。
这是他亲手斩杀的第一个人!
可他神情丝毫不变,手腕一旋抽出短刀,顺势侧身避开左侧僕从回砍的刀锋,短刀寒光再闪,直劈向左侧那名还未稳住身形的僕从脖颈。
那僕从刚从踉蹌中回过神来,刀已临颈,连格挡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便被刀锋划过,鲜血喷溅而出,身子一软,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