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县的夜,比东京更冷。
车灯扫过山路两侧的雪堆,白得发亮,像被月光打磨过的骨骼。
高木把车停在林道尽头,背上工具包,披好外套,顺手把手电的光圈调窄。
遗蹟入口仍旧藏在岩壁与枯藤之间,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第一次那么迟疑。
第一次来的时候,高木实力还很弱。
这次,他有了自保能力。
就算有残留,这些古朗基,都是比较弱小的。
大部分精锐古朗基已经进入东京都。
灯光沿著石壁滑过,那些临多的刻痕依旧沉默。
潮湿的空气里夹著陈年的泥土味,偶尔还能闻到一点铁锈般的腥气。
古朗基的气息,或者说,留下来的人类血气。
高木没有停留太久,只取了几处必要的壁画影像,確认没有新的信息后便转身离开。
地图上那些红圈蓝圈的標註,密密麻麻散在山野间。
第三、第四、第五……直到第六处。
一个晚上,六处遗址,六次无果。
除了零散的基博隆碎片外,一无所获。
回到营地时,雪已经下得更密。
帐篷在风里微微颤动,拉链被冻得发硬。
高木钻进去,把湿冷的外套掛起,指尖抖了抖,把地图摊平在膝上。
他没立刻休息。
灯光在帐篷顶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像把他与整片荒野隔开。
他拿出红蓝两支笔,先把今天確认过的遗址一一划掉,然后停顿片刻,把古朗基遗址和临多遗址重新分开標註。
他盯著那张地图看了很久。那些点位並不是隨机散落。
笔尖在地图上停住。
开始把红点按一种新的规则连线。
再把蓝点作为中心点,观察红点是否形成了某种环形包围或扇形推进。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高木越画越快,像拼一张早就存在的图。
终於,笔尖猛地停住。
在那些分散的位置之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空缺区。
空缺区。
或者说被刻意隱藏的地方。
高木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头,帐篷外风雪仍在嘶鸣。
“原来如此……”
他用指腹轻轻敲了敲地图那片空缺,眼神像锁定目標的准星。
古朗基的族地不是隨机散落,而是围绕某个核心进行的前哨与遮蔽。
临多的遗址也不是孤立存在。
高木把地图重新折好,放进防水袋,隨后开始收拾装备。
补充弹匣、检查匕首电池、调整热成像仪的灵敏度,再把几枚照明弹塞进胸前口袋。
天还没亮,他就已经把新的路线写在笔记本上,標註要去的点位。
很快,高木按著自己在帐篷里重新划出的路线,绕开主山道,沿著林间的碎石坡一路向上。
雪停了一阵,天却更阴。
山谷里雾气像潮水一样贴著地面翻涌,树枝上掛著冰晶,稍一触碰便簌簌落下,像碎玻璃砸在肩头。
高木没有开手电,只凭记忆与地形判断方向,脚步落点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