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寧寺位於广州府南海县石湾乡溶洲堡,也就是后世的佛山市禪城区石湾镇。
此寺建於明天启二年,临近南海县著名的莲峰书院。
但不知道怎么的,洪仁义感觉这丰寧寺香火不是很旺盛,没有佛寺的平和静謐,反而更有一种关隘堡垒的肃穆感。
二舅还是那副面巾遮脸的打扮,他左手照例缩在袖子里面,走在前头给洪仁义引路。
越走,洪仁义越觉得不对劲,因为丰寧寺中几乎看不到什么香客,全是把辫子盘在脖子上,穿著青色粗布劲装,怀中鼓鼓囊囊的汉子。
说是寺庙,实际上仍然按照广式四合院模式布局,除去那些佛像雕塑和偶尔才看见的几个僧人,这就是一处广东大地主的宅院。
突然,穿过香亭的洪仁义闻到了一股硫磺味道,虽然被檀香的味道压下去了许多,但还是被洪仁义敏锐的捕捉到了。
不由自主地,洪仁义朝著香亭不远处一个斑驳的木门看去。
那是一处幽深的庭院,里面草木森森,一颗巨大的黄果树正在围墙后面探出枝叶来,哗哗的迎风招展。
有古怪!
“你是属狗的吗,这都能闻得到?”二舅李总办知道洪仁义闻到了什么,当即就停下了带路,反而对著那幽深庭院喊道:
“出来见客吧,跟你说过,我这外甥女婿绝不是凡人,现在信了吧,哈哈!”
吱呀一声,木门应声打开,一个身著青黑色僧袍,又黑又矮,但绝不算瘦的僧人走了出来。
“南海蕉门莫征,现在叫做鄺能。”李总办很是自豪地介绍道,看起来他在译书馆的时候,是非常推崇,甚至有些崇拜莫征能力的。
“鄺是我外家姓氏,他们全族去了石叻,託庇於黄埔先生胡阿基,此生不会再回来了,是以拿来一用。”
看起来李总办没少说洪仁义的好话,因此看到洪仁义疑惑眼神,莫征还稍微解释了一下。
莫征口中的石叻就是新加坡,为马来语中海峡一词的粤语白话音译。
而那位黄埔先生胡阿基,则是此时新加坡著名的华商,他祖籍福建平南崇安县(武夷山市),南宋时迁来黄埔,家族已经完全广府化,是广府人在南洋比较有势力的存在。
未来他的黄埔公司还会成为驻新英军的最大供应商,英军远东舰队司令部多次直接设在胡阿基的庄园。
胡阿基则改名胡璇泽,成为了南洋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新加坡开国基础的奠基者。
“大师可有佛號,在下也算是后进,以后称呼更为方便。”洪仁义稍微有点紧张。
因为这莫征是不是如同李总办那样说的有真本事,是不是一个坚定的反清义士,將极大关係著洪仁义今后的道路。
莫征奇怪地看了洪仁义一眼,“我又不是和尚,要什么佛號,此不过是掩饰而已,或者你可以跟其他人一样,叫我和尚能就行。”
说罢,莫征冲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三人朝著草木森森的庭院中走了十几米,进入了一间偏房,莫征打开偏房角落的一个大衣柜,径直就走了进去。
原来,这个衣柜中竟然藏著一个地洞,三人抱住竖立的木桩从地洞顶部滑了下去,隨后一个巨大的地下兵工作坊,就出现在了洪仁义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