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隱星稀。
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咕嚕声。
“爵爷,到了。”
黄大牙勒住韁绳,独臂抹了一把脸上的夜露。
朱太平下马,看了一眼校场方向。
“把『大青』运到校场东边。”
朱太平对身边的赵铁胆低声吩咐。
“派两队可靠的兄弟,十二个时辰轮换盯著,谁也不准靠近。”
“是,爵爷,我亲自安排。”
赵铁胆沉声道,他知道轻重。
朱太平点点头,目光扫过疲惫的镇河军眾人。
“让弟兄们都散了吧,厨房已经准备了晚饭,让大伙儿吃饱饭,回去睡个好觉。”
“是!”
安排完杂务,朱太平独自一人穿过迴廊,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回到房间,朱太平先是点燃了一根老山檀。
淡淡的檀香味在房间中瀰漫开来,狻猊立刻来了精神,懒洋洋地跳到书桌上,凑过去小鼻子不断耸动,一脸享受地吞吐著香气。
朱太平看著它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龙之九子,各有其性,这小傢伙,怕是九子中性子最温和,最不喜爭斗的一个。
若非如此,也不会因为喜欢“吸香”这点癖好,就轻易跟著自己这个小武者。
他没有打扰狻猊,而是走到房间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双目闭合,心神內敛。
今日一战,於镇河军而言是开锋,於他朱太平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磨礪。
与上千水鬼廝杀的煞气,率领镇河军正面冲阵的血勇,胜利之后的气运加身……
种种经歷,如同百炼钢最后的淬火,让他原本就已达到“点烛境”巔峰的武道根基,彻底稳固,再无一丝虚浮。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之內,那团由心火点燃的气血之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仿佛一头被囚禁在牢笼中的猛虎,隨时都欲破笼而出。
突破的契机,到了!
武者点燃心火,是为“点烛”。
而武师,则是要在丹田之內,以雄厚的气血为薪柴,铸起一座烘炉,是为“升炉”!
一旦炉成,气血便可在炉中炼化为更为精纯的真气,从此真气內循环,生生不息,实力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升炉境武师,就是这个武道世界最中坚的力量。
朱太平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
心念一动,体內躁动的气血之力,在他的引导下开始奔涌!
“轰!”
朱太平的身体猛地一震,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被煮熟的大虾。
一缕缕白色的蒸汽从他的头顶升腾而起,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衣衫。
但他依旧面沉如水,牙关紧咬,心神死死地锁定著丹田內的变化。
他知道,这是铸炉的第一步,凝胚。
必须將狂暴的气血之力,压缩、锻打成烘炉的雏形。
“凝!”
朱太平心中发出一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