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门。
如今新朝已立。
宫门前再无持梃阻拦群臣陛见的阉人。
早早就被清理出来的路,在满天飞雪下,很快又会铺上一层薄薄的积雪。
几名身著红袍,披著緋红大氅的臣子,团著双手自宫外走来。
户部尚书李汝华看著满地积雪,脸上洋溢著笑容。
他环顾左右,目光看向走在前头的方从哲。
“好大的雪啊。”
“好兆头!”
“一步雪便是一锭银子。”
“如今圣君在位,国事安寧,今年这场雪下得足,下得適时,冻死了那些个千足害虫,明年就是个好年景了!”
身为户部尚书,李汝华近来却是十分轻鬆喜悦。
皇帝严於律己,节省钱粮,宫里头大小事宜,悉数能省则省。自己管著户部这一摊子,朝廷也应著宫里的变化,又有韩爌执掌考成,钱粮虽然仍是入不敷出,可不该花的地方,如今也渐渐地一一停下。
礼部尚书孙如游走在最边上,听到李汝华的话,只是撇嘴哼哼了一声。
方从哲脚步不曾慢下,只是回头看了眼李汝华:“开了春户部要督著地方,拨付粮种,预备耕牛,早做春耕备事,明年若是地方年景好,田赋也能不拖欠的那般多,朝廷这口锅才能有柴烧火,有米做饭。”
李汝华点头应是。
眾人旋即进到乾清宫大殿,稍稍停歇,以殿內暖炉烘去身上寒气,方才一一站在东暖阁前。
“启奏陛下。”
“臣等奉諭覲见。”
方从哲站在暖阁门前首位,衝著里头高呼一声。
东暖阁入冬后就罩上的棉布帘子自里面掀开。
魏忠贤看向殿外候著的眾人,面露笑意:“诸位阁老、部堂,陛下宣进。”
方从哲拱了拱手,率领眾人入內。
进到暖阁中。
便见皇帝正盘腿坐在靠窗的榻上,杨嗣昌则是端坐在榻前的桌案后,面前垒著成堆的奏本。
见到方从哲等人入內,杨嗣昌亦是起身拱手作揖。
方从哲等人行至榻前。
“臣等参见陛下。”
“问圣躬安否。”
眾人御前行礼,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扫过一旁业已重新落座的杨嗣昌。
御前行走军机大臣。
当真是地位显赫,圣宠无以復加啊。
榻上。
朱由校侧目看向眾人,手里捏著一份奏本。
“朕安。”
而后他將手中奏本向前一掷,落在榻上矮几边缘。
“駙马都尉冉兴上书,奏请其父冉逢阳復兵马指挥职。”
方从哲上前拿起奏疏,侧目看向身后几人。
心中生出猜测。
朱由校则已经说道:“朕已经降諭不允。”
已经有了决断?
方从哲立马躬身:“圣明无过於陛下。”
朱由校又拿起两份奏本,放在矮几边缘。
“原南京礼部侍郎掌部事沈?,去岁皇祖降旨入阁,未至。今岁先帝即位,再降恩旨,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又未赴任。”
说话间,朱由校目光看向方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