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兽心中有感,不约而同匯聚到山水洞天处。
它们看著自洛水里抬起头颅的赤蛇,一时间忘记了言语。几乎要打起来的黑熊与金猿王,也是瞠目结舌到连连后退。
两年时间,大蛇饱受日月水泽山川灵力浇灌,如今仅是一只头颅,便足够媲美在场任何生灵。
“烛。”山君上前,承受住所有宛如日月的视线,“有什么吩咐?”
“只有你破开了枷锁?”大蛇声如洪雷,轰鸣天地,震得水面战慄,山石颤抖。
“马上了,我已经察觉到了枷锁存在,现在正在积蓄力量!”视线扫过,黑熊被嚇得站起,两只厚重前爪不断在胸前划拉。
血犬、狱狼、金猿王此时放下了彼此之间的所有敌视,跟著黑熊连连点头。
甚至害怕大蛇看不见,它们甚至也学著黑熊的样子站起,將自己的胸膛露出。
逐一扫视,確实如它们所说的一样,只差一些积累就可以破境。
大蛇收回灼灼眼神,再度扫视了在场生灵一圈。
小玄鸦已经长大,漆黑的羽毛,在阳光照耀下绚烂出七彩顏色。
对视一瞬,它展示出已经长成,与两爪无异的第三只足,口吐烈火。
已然是破开了体魄血这道枷锁。
“不错。”大蛇頷首。
“呱。”青蛙在大蚌上鼓动嘴囊,“烛,你终於醒了,我要睡了,蛇神让我去它那里。”
“嗯,你就去母亲那里睡吧。”大蛇回应。
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两年过去了。
眼神又一次扫过在场群兽,却还是没有找到那道身影。
“狐狸呢,怎么没看见它?”
“前天绘製山水图,她忽然头晕,便歇了一天。现在正带著土貉、灰鼠、蚓妖赶进度。”山君也在做绘製山水图的事情,了解情况的她立刻回復。
“头晕……”大蛇沉吟。
按日子来说,如今的狐狸已经十八岁了,已经超过了普通狐狸寿命的极限。
也不知道在那枚蜃龙明珠的帮助下,它有没有破开体魄血这道枷锁。
“我要下山,前往人类城池。钟山之事,山君,我不在时交由你处理。”
“烛……”
“事关旱灾,我必须得去,也只能我去。”不等山君说话,大蛇即刻出声打断。
春汛时节,洛水水位本该上涨数倍,至少是能淹没两岸。
可如今,水势却一点也没涨。
春秋冬,这三座城池必然出了问题。
大蛇转身,没入水中,逆著水流向北游去,体型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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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隱已是黄昏,天光暗沉。
白天刚下过雨,土里满载著水汽,路有些泥泞。
车马碾过,水泡被挤出一连串,直到彻底陷入泥泞,怎么拉也拉不动。
“真操蛋,城里也不知道修修,好好一条官道现在都变成了泥巴路!”鏢师们骂骂咧咧地下车,帮助商队將马车推出泥泞。
“別抱怨了,快推吧,再找不到扎营的地方,今晚就睡不了了。”
正在帮忙推车的商队伙计喘著粗气,裤腿上沾满泥巴,显然这支商队已经不止一次陷车了。
眾人合力,陷进泥里的车架推出,再度上路。
“我听说夏安城重新信了蛇神,那里的百姓就没遇到过妖诡侵袭。”
伙计简单擦了一下腿,跳上车,和鏢师攀谈。
“陈鏢头你走南闯北见识多,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我去年確实往夏安城去过,有没有遇到过妖诡侵袭不知道,但他们的城主是做实事的,至少路比我们现在淌的烂泥好多了!”
陈鏢头怀抱眉尖刀,灰衣裹身,绑腿束臂,一身江湖人打扮。
现在即將入夜,他眼睛里放著猫儿一样的光,太阳穴高高鼓起,坐在他身边,甚至能清楚感受到,伴隨著心跳一阵阵涌出的灼热气息。
显然,这是位已经筑基的二境武者。
伙计听完,嘆息著好羡慕春夏两城里的百姓,回头看著前方,不再言语。
商队趁著最后一点太阳,再度向前走了一段。
入夜。
脚下的道路蒙上一层黑色,眺望远方,给人一种永远也走不完的感觉。
陈鏢头心头一紧,起身大喊:“停下,都停下!立刻停下!”
商队伙计並鏢局武夫们闻言,迅速举火持刀,聚拢到中部车架边上,一致对外。
“陈鏢头,怎么了?”马车里走出一位身穿翠绿绸缎的中年人。
“林公,前面的路我看著不对。”陈鏢头站在高处,一面环顾四周,一面跃到中年人的车架顶上。
鬼打墙这类毁丧士气的话,他没说出口。
反正等天亮了,太阳一照眾人阳气一聚,这种东西自然就会溃散。
陈鏢头建议道:“弟兄们推了一天车,马儿也累了一天。前面的路我看过了,比现在的路还拧巴。等明天太阳出来,烤一烤再走吧。”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