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承恩侯府。
这几日,因著沈令仪晋封贵妃,又诞下龙凤双胎,沈家的门槛都快被贺喜的人踏破了。
姜静姝已动身去了西山,萧红綾在家主持大局,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也红光满面,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二夫人,礼部尚书府的陈夫人来了。”管家林伯匆匆来报。
萧红綾眉头微皱。
礼部尚书陈松?
那是裴太师的走狗,之前还帮著沈承宗那个白眼狼陷害沈家,这会儿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请进来吧。”
她理了理衣襟,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一个穿金戴银、浑身珠翠的妇人被引进了正堂。
这便是陈松的续弦刘氏,商户出身,如今虽是一品誥命,却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暴发户的俗气。
一进门,那双三角眼就四处乱瞟,像是在估算侯府家具的价钱。
萧红綾端坐在主位上,並未起身,只是淡淡抬了抬手:
“陈夫人是稀客,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刘氏却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客座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贵府大喜,特来道贺。顺便……想来瞧瞧贵府的四公子。”
萧红綾一愣:“四弟?”
“是啊。”刘氏放下茶盏,那笑容里带著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四公子今年也快二十了吧?听说还未议亲?正巧,我们陈家有个女儿,年方二八,待字闺中……”
萧红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来提亲的?陈松脑子被驴踢了?
就算拋开家族恩怨不提,据她所知,陈家三个女儿,最好的原配嫡长女几年前便已嫁人。
至於刘氏所出的二女儿,看母亲这副德行,就知道教养好不到哪里去。
三女儿是庶女,更是不必多提。
“陈夫人,这等大事须得我婆母做主,我可不敢应承。”
萧红綾压著火气推辞道:“况且据我所知,母亲的意思是让四弟自己相看,沈家不求门第,只求贤良……”
“得了,侯夫人不必多说。”
刘氏摆摆手,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老夫人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等小事。
更何况我今日来,已经是给贵府天大的面子,怎么您还要推辞呢?
这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的好事!”
萧红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陈夫人这是何意?”
刘氏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
“我们老爷说了,你们沈四爷虽是皇商,到底是商贾贱籍。
我们陈家可是书香门第,若肯下嫁一个女儿……也是你们沈家的福气。”
萧红綾险些没绷住。
沈家的福气?这刘氏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也罢,不知陈夫人说的是府上哪位小姐?”
“我们家三姑娘,雪儿。”刘氏依旧一副施恩的模样,“虽是庶出,但嫁给你们四爷,也是绰绰有余了。”
“啪!”
话音未落,萧红綾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看陈夫人是出门忘带脑子,把脸皮落在家里了!
我家四弟,是正正经经的侯府嫡子,亲妹妹是当朝贵妃,二哥是一品太尉!
他自己是陛下亲封的皇商,手握通关金令,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吧?
大言不惭一点,就是想尚一位县主、郡主,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结果陈夫人张口就是一个庶女,寒磣谁呢!”
“这……”刘氏被这气势嚇得一哆嗦。
萧红綾又逼近一步,眼神如刀:
“更何况这位陈三小姐,京城谁人不知?
是前年想爬姐夫的床未遂,被退了婚的吧?
拿这种破鞋来噁心我们沈家?你也配!”
“我……”刘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羞又怒。
还不等她说话,萧红綾已经厌恶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