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天,韩烈带陈青阳他们去了西市的粮铺、布店,购置了糙米、粗盐、旧棉被和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
又跟著王掌柜去看了石炭巷的一处小院。
独门独户,前后两进,虽旧但还算完整,三十两银子。
韩烈当场付了定金。
傍晚时分,四人回到石炭巷的小院。
老吴手脚麻利地收拾屋子,韩烈坐在院中石凳上,拿出小酒壶慢慢喝著。
陈青阳把小月安顿在东厢房土炕上,生了盆炭火驱寒。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院里,在韩烈对面坐下。
天色渐暗,晚风更凉。
巷子里传来零星的狗吠和孩童哭闹,远处城墙方向隱约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从今天起,你是良籍了。”
韩烈喝了一口酒。
“虽然只是最底层的农籍,但至少,你能在县城里行走、做工、买卖。小月也能找个正经郎中看病。”
“但这只是开始。”
韩烈放下酒壶,“石家为什么盯上黑石坳,我还没查清。但他们在苍山县一手遮天,你和小月在这里落户,迟早会被注意到。所以,你要儘快变强。”
变强。
陈青阳重重点头。
夜深了。
小月已睡熟,老吴在西厢房传出鼾声。
韩烈也回屋休息。
陈青阳独自坐在东厢房的门槛上,借著窗缝透进的月光,翻开了父亲的手札。
他翻到中间某页。
那里画著一株形態奇异的草——三片狭长的叶子,顶端垂下七条穗状花序,通体碧绿,旁边还有父亲用炭笔標註的几行字。
“疑是『凝神草』!宝药也!”
父亲在云雾山脉深处鬼见愁崖下发现的宝药!
手札边缘还画了简单的路线草图:从碧溪村进山,过老猿啼深涧,往西北方向翻越三座险峰,抵达一处形似鬼脸的断崖,崖下有深潭,潭边背阴处……
陈青阳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几行字。
“此草或可治小月之症根?”
“铁爪山魈……”
他喃喃。
要练到什么程度,才能去鬼见愁崖下,夺来救妹妹的药。
夜色如墨。
陈青阳合上手札,小心收好。
他起身走到炕边,为小月掖了掖被角。
小姑娘睡得很沉,苍白的小脸在炭火微光中泛著淡淡的红晕,呼吸均匀。
......
......
石炭巷的清晨,是从远处採石场传来的第一声开山炮开始的。
沉闷的爆炸声像地底深处的闷雷,惊起巷尾槐树上的几只寒鸦,“嘎嘎”叫著扑稜稜飞向灰白的天空。
陈青阳睁开眼,土炕另一侧的小月蜷缩在旧棉被里,眉头微蹙,但呼吸还算平稳。
他轻手轻脚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中瀰漫著破晓前的薄雾,空气清冷。
老吴已经在西厢房门口活动手脚,左臂的动作仍有些滯涩,但脸色好多了。
“早。”
老吴冲他点点头,“韩哥天没亮就出去了。”
陈青阳並不意外。
昨日进城安顿下来后,韩烈只简单交代了几句:这两天他和老吴要出去办事,查清楚石家袭击黑石坳的缘由,顺便探探苍山县的局势。陈青阳留在院里照看小月,熟悉环境,继续练刀。
“韩大叔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三五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