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堂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那夜,藤甲门內院,七名同门围我一人。”
韩烈缓缓挽起左袖,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旧疤,从肘部一直延伸到手腕。
“我拼著重伤,杀了两人,伤了三个,从后山断崖跳下去。崖下是古藤河,我顺水漂了二十里,被一个老渔夫捞起来,捡回半条命。”
“伤养了半年。之后改姓易名,一路往东,成了採药人。这一躲,就是十六年。”
他放下袖子,看向墙角那个粗布袋:“我以为这事过去了。藤甲门和周家得了他们想要的,我这样的『叛徒』,死了最好。没想到……”
老吴接过话头:“石家二房的主母,是周家旁支的女儿。石家和周家这几年生意往来密切,石家想涉足藤甲生意,但苦於没有核心技艺。不知怎么打听到了韩哥的下落。”
“总之,石家知道韩哥手里有完整的藤甲术前两卷心得,甚至可能有第三卷的线索。所以他们派石豹去黑石坳,不是要杀韩哥,是要活捉,逼问技艺。”
韩烈冷笑一声:“可惜,他们低估了黑石坳的布置,也高估了石豹的本事。”
陈青阳消化著这些信息,心头沉重。
原来韩烈身上背著这样的过往。
十六年隱姓埋名,却还是被旧日的阴影追上。
“那我们现在……”他低声问。
“石家这次失手,不会罢休。”
韩烈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布袋前,解开繫绳。
里面不是什么衣物,而是几件摺叠整齐的藤甲部件。
胸甲、背甲、护臂、护腿。
藤甲呈现深沉青黑色,表面有细密的编织纹路。
“这是我这些年閒暇时,用云雾山的『铁骨藤』试製的。”
韩烈拿起一件胸甲,手指拂过藤条表面,“虽不及古藤县的正宗,但也有六七分火候。石家既然盯上了,这些东西就不能留。”
老吴也站起来:“我和韩哥这次出去,除了打听消息,还处理了几个盯梢的石家眼线。但石家在苍山县势力太大,咱们的行踪瞒不了多久。”
“所以,”韩烈看向陈青阳,“你得儘快变强。石家真要动手,我不可能时时护著你和小月。”
陈青阳重重点头:“我明白。”
然后问道:“韩大叔,你可知道『铁爪山魈』?”
韩烈闻言,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
“不知道具体,但我年轻时听师傅提过,『山魈』这类异兽,最低也有气血如河的实力,爪牙淬炼如铁,行动迅捷,且大多有领地意识,攻击性极强。”
他顿了顿:“你如果要与其一战,至少要把气血推到如河巔峰,刀法练到收发由心。否则,去多少条命都不够填。”
如河巔峰…
陈青阳握紧拳头。
他现在只是初入如溪,距离如河巔峰还有很长的路。
“还有,”韩烈忽然想起什么,“你这几天练刀,可有什么困惑?”
陈青阳如实说了瓶颈。
招式纯熟,但威力难增,气血与刀法似乎隔著一层。
韩烈听完,沉默片刻:“你太急了。”
“武道修行,气血是根基,招式是枝叶。你现在气血尚浅,就像溪流,能润泽枝叶,却难掀起大浪。强行追求威力,只会让气血运转滯涩,伤及经脉。”
他走到院中,示意陈青阳跟来。
浓雾稍散,天光渐亮。
韩烈从陈青阳手中接过短刀,做了个最简单的直劈动作,慢得像在演示。
“看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