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战失利,岂能怪你。大非川之败,如今不是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另一个中年男子也在努力宽慰,正是苏定方之子,章武郡公苏庆节。
“以后的事,当看小儿辈了。”苏庆节说著,扫了一眼堂外。
薛仁贵这般悲戚的模样,岂能让小儿辈笑话,所以其他人都被留在外面了。
儘管如此,自还是有人能听到的,从裴十二的角度,偏偏还能透过门帘看到。
“我耶耶在里面哭,很好看吗?”一个高大威猛的年轻將军注意到这一幕,不禁火冒三丈,他是薛仁贵的长子薛訥。
“你出来,我正欲討教一下裴家剑法。”薛訥走到门口,对著裴十二一指。在他身后,还有三个相貌比较斯文的少年,对裴十二怒目而视。
裴十二很是无语,今日裴家请薛仁贵来到已故苏帅府中,自然是为了打开薛大帅的心结,免得他死不瞑目。这薛家长子,却找起她的麻烦来了?面前的薛訥当真如同传闻,是个大愣子。
“今日在郡公府上,我自不与你一般见识。”裴十二只是给了他个大白眼,口中淡淡说著,心中却想起了那太原王氏子的音容笑貌。哎呀,他怎么就那么优秀呢?真是不对比不知道啊。
如今她已经察觉,王汉不肯亲自来做这些事,是多么的正確。这会儿红景天还没找到,已是一地鸡毛。
“你来不来?”薛訥跳將过来,冲步一拳,打向裴十二胸口。
裴十二震惊了,天下竟有如此不知好歹之人!
剎那间裴十二用手一拂,水杯飞撞而出,打向薛訥面门,逼得他止步。
薛訥一拳將水杯打碎,被水泼到脸上,视线受阻。他紧急撤身时,裴十二已经翩然而起,白衣轻舞,用剑鞘戳在薛訥肋下点了点。
门口薛家三个小的,看到这一幕都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
“厉……厉害!”三个都是惊到不行,这屋里十分狭窄,裴十二的身法却像是一只白鹤,瀟洒自如。
薛訥的一张脸,登时憋得彤红髮紫,怒道:“此乃侠儿诡诈之术!薛某不服,你有种跟我到屋外,扯枪来大战三百回合!”
裴十二很想说,我乃女子,我没种。
屋里却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大喝:“滚进来!”
屋里三个大佬都是有点儿无语,正说著日后要交给小儿辈了,结果小儿辈在屋外打起来了。
薛仁贵已经擦去泪水,严肃地正襟危坐。他的面前摆放著一只小箱子,盖子打开,里面乃是用泥土塑成的山势地形,上面插满了小旗,最扎眼的莫过於其中一支,写著“大非川”。
裴十二和薛訥为首的薛家四子,这会儿都不敢吭气,立刻规规矩矩在各自的耶耶身旁坐好。
薛仁贵的鼻子抽了抽,说道:“怎么有一股子淡淡的骚气?”
裴行俭道:“我那日也闻到了,想是河泥腥臊。那王家子自河畔取泥,也没顾忌许多。”
“太原王氏子?已是难得。”薛仁贵点点头。
一旁的章武郡公苏庆节,也在连连点头。一位太原王氏子,居然肯用自己的手,去捧腥臭的河泥来做这沙盘地图,实在是非常难得。
“如果没错的话,这位太原王氏子的真正身份,最符合条件的其实只有一人,便是肃州王方翼的长子王屿。”裴行俭能说出口的猜测,自然是经过了许多的明察暗访,应该会非常贴近真相。
苏庆节道:“也不是太难猜,因为王皇后身后,就只有王方翼一家动不得。”
苏庆节跟眾人说了一桩秘事,武后杀了王皇后全家几百口人之后,发现有一家人实在杀不了,就是苏州刺史王方翼。王方翼是王皇后的堂兄,关係非常密切。但是王方翼执掌著肃州的兵权,武后动不起,便派了酷吏去问王方翼,废后获罪灭门,死得该不该?
王方翼冷笑无言,次子王珣年幼,大怒,跳出来对使者大吼:“废后,某之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