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萝与阮星竹也各自上马。
四骑並轡,迎著渐起的北风,沿著官道,向著擂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只留下满地星宿派弟子的尸首,以及渐渐被风吹散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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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秋,擂鼓山间已有几分萧瑟。
竹叶边缘泛起枯黄,在渐凉的山风中簌簌作响。
山路崎嶇,越往上行,越是难走,但往来的人却络绎不绝,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显出与时节不符的热闹。
薛玉郎一行四人沿山道缓行。
阿紫依旧一身惹眼的紫衣,挽著薛玉郎的胳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李青萝与阮星竹稍后半步,一个雍容冷艷,一个温柔似水,俱是人间绝色,引得路上行人频频回首,目光惊艷中带著探究与艷羡。
行至半山,忽听有人高呼:
“薛兄!哈哈哈,玉面郎君!真是你?!”
薛玉郎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走来七八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都是昔日洛阳城里与他同好的紈絝子弟,家中非富即贵,平日里斗鸡走狗、寻花问柳,算是他的“旧识”。
这些人自然没资格收到请帖,但他们向来是閒来无事四处溜达,想必是如今得知了风声,前来凑这“珍瓏棋局”的热闹。
“原来是张兄,李兄,王兄……诸位好久不见。”
薛玉郎微微一笑,拱手见礼,神態从容,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儻的浊世佳公子模样。
那几个公子哥儿快步围了上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身边三位美人身上打转,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艷与心领神会。
有人挤眉弄眼,有人嘿嘿低笑:
“薛兄好手段!这才离了洛阳多久,竟又觅得如此佳人相伴,还一次便是三位!佩服,佩服!”
“难怪薛兄许久不见踪影,原是去办此等正事了!哈哈!”
“这三位姑娘……嘖嘖,真是各有千秋,薛兄艷福齐天啊!佩服佩服。”
薛玉郎笑而不语,只与他们寒暄几句。
这些人见他態度一如往昔,更是亲热,拥簇著他一同上山,嘴里说著些不著调的恭维和风月閒话,还当他和以前一样呢。
又走了一段,前方山道旁较为开阔处,赫然聚集著数十名丐帮弟子。
为首者正是全冠清。
他此刻已换了一身乾净的丐帮长老服色,正与几名亲信低声说著什么。
一见薛玉郎等人到来,全冠清眼睛一亮,立刻拋下手下,快步迎上,脸上堆起极为热情甚至带著几分恭敬的笑容,远远便拱手:
“薛公子!您也到了!全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身后那些丐帮弟子有些並不是那日见过薛玉郎的人,如今见状,虽不明所以,但也跟著齐刷刷行礼,动作颇为整齐。
这一下,薛玉郎身边那些洛阳紈絝全都傻了眼,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们都是洛阳眾人,怎会不认得丐帮?怎会不认得九袋长老?
而堂堂丐帮九袋长老,江湖上也算一號大人物,竟对薛玉郎如此客气,甚至……姿態放得如此之低?
即便薛玉郎是薛神医的儿子,也绝不该……
这薛玉郎离开洛阳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向薛玉郎的目光,顿时从之前的艷羡变成了惊疑不定与深深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