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长白山脚下,寒气还没散。
林子里的雾像层薄纱,缠在黑树干腰间。
陆青河走在最前头,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夹著冰雪消融的清冽,还有黑土地特有的腥气。
这味道在旁人鼻子里冲,但在陆青河闻来,这是万物復甦的味道,是钱的味道。
“老三,这大清早的,咱到底进山淘弄啥呀?”
二哥陆青柏缩著脖子,手插在棉袄袖筒里,脚下的胶鞋踩著雪泥咯吱响。
他背著空背篓,一脸困惑。
大哥陆青松没说话,闷头跟著,手里握著镰刀,警惕地扫视四周。
苏云跟在陆青河身侧,虽然冷,眼睛却亮晶晶的,紧紧跟著丈夫。
“二哥,別急,到了地儿你就知道了。”
陆青河回头笑笑,脚下没停。
凭著前世记忆,他带著三人七拐八绕,避开积雪的深沟,直奔向阳的山坡。
这片坡日头足,雪化得早。
枯草伏在地上,地皮已经软了。
“就在这儿。”
陆青河停下,拨开眼前乱糟糟的枯草。
灰褐色的带刺枝条顶端,冒出一簇簇紫红嫩芽。
芽头饱满,裹在一起像含苞的小红花,在林子里格外扎眼。
“这是……刺老芽?”
陆青松眼尖,一眼认出来,又迟疑,
“这玩意儿满山都是,浑身是刺,也就没吃没喝的时候才有人弄点尝尝鲜,能值钱?”
陆青河蹲下指著嫩芽:
“大哥,这你就不懂了。
这东西在咱这儿是草,运到了城里,那就是山野菜之王。
城里人吃惯了大鱼大肉,就稀罕这一口鲜。
这东西口感嫩滑,营养好,现在正是头茬,最贵的时候。”
说著,他伸手一掐,“啪”的一声脆响,紫红色的芽苞落在手里。
“都別愣著了,只要这种没开叶的芽苞,老的不要。
这一片向阳,发得早,赶紧动手,別把这第一口鲜让鸟给啄了。”
一听是宝贝,陆青柏眼睛亮了,也不嫌冷,嗷嗷叫著扑向旁边的灌木。
苏云放下背篓,小心凑到一株刺嫩芽前。
看著满是尖刺的枝条,她无从下手,生怕弄坏了这娇贵的宝贝。
“別硬拽,看这儿。”
陆青河凑过来,大手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苏云脸腾地红了,想缩手却被轻轻握住。
“捏住芽根底下这一小节,顺著劲儿往下一掰。”陆青河声音就在耳边,带著好闻的菸草味和皂角香,“对,就是这样,听个响儿。”
“啪。”
一声轻响,刺嫩芽落在苏云手心。
苏云抬头,正好撞进陆青河含笑的眼里。四周静悄悄的,头顶是暖阳,两人相视一笑。
“咳咳!”
陆青柏咳嗽一声,“那啥,老三啊,这片儿我采完了啊,我去那边看看!”
苏云脸更红了,赶紧低头干活,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一家人散开忙碌。
陆青河来到背风土坡。刨开浮土,露出一株株刚冒头的锯齿绿叶。
“婆婆丁?”
陆青松凑过来更纳闷了,“老三,这玩意儿更是遍地都是,餵猪猪都不咋爱吃,这也收?”
“大哥,这可不是一般的婆婆丁。”
陆青河抖掉泥土,指著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