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台崭新的半导体收音机!
孙建国在供销社上班,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光是那两箱茅台,他干十年临时工都买不起!
“这……这……”孙建国结巴了,脸涨得通红,刚才的优越感瞬间被击得粉碎。
陆青河单手拎起那半扇野猪肉,像拎小鸡一样轻鬆,大步走进院子。
“爹,娘,这肉是昨天刚打的炮卵子,熏好了,你们留著慢慢吃。这收音机给爹解闷,茅台酒留著招待客人。”
陆青河把东西一样样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瞬间把孙建国那半斤槽子糕挤到了角落里。
老丈人苏长贵看著这一桌子金贵玩意儿,手足无措:“青河啊,这……这太贵重了!你这孩子,发財了也不能这么造啊!”
“爹,孝敬你们是应该的。”陆青河笑了笑,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
孙建国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看著那两瓶茅台的红飘带,觉得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轰鸣声。
一辆红色的嘉陵cj70摩托车一个急剎,停在了吉普车后面。
李二狗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手里还紧紧抱著一个黑色的皮包。
“青河哥!可算找著你了!”李二狗气喘吁吁地衝进堂屋。
“咋了?慌慌张张的。”陆青河微微皱眉。
“省城外贸厅那边的款子结了!”李二狗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当著苏家所有人的面,拉开皮包的拉链。
里面,是一沓沓用白纸条捆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五万美金的外匯单子,市银行特批给兑换了八万块钱人民幣现金!我已经全锁进厂里的保险柜了,这是帐本,您得赶紧签个字!”
李二狗恭敬地把帐本和一支钢笔递到陆青河面前。
八万块钱现金!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苏家的堂屋里轰然炸响。
苏长贵手里的菸袋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丈母娘和大姐苏梅捂著嘴,震惊得发不出声音。
而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孙建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旁边的长条凳上,面如死灰。
八万块!他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要干两百多年才能挣到!他刚才居然还嘲笑人家是个投机倒把的穷光蛋!
陆青河连眼皮都没抬,接过钢笔,刷刷刷在帐本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行了,回厂里盯著点,把防火做好。”陆青河把帐本扔给李二狗。
“得嘞!青河哥您歇著!”李二狗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风风火火地骑著摩托车走了。
屋里安静得嚇人。
陆青河掏出那盒“中华”,敲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还没来得及拿火柴,一只颤抖的手已经递过来一个点燃的打火机。
是孙建国。
他弓著腰,脸上堆满了极其諂媚的笑容:“青河……不,陆老板,您抽菸!您抽菸!”
陆青河瞥了他一眼,凑过去点燃了香菸。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看著面色惨白的孙建国,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大姐夫,刚才你说,铁饭碗好?”
孙建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连连摆手:“不不不!我那是放屁!在您这大老板面前,我那算个屁的铁饭碗啊!我就是个端茶倒水的!”
说著,孙建国赶紧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跑去给陆青河倒了一杯热茶,恭恭敬敬地端到面前。
苏云站在一旁,看著曾经高高在上的姐夫现在像个杂役一样伺候自己的丈夫,眼眶微微发热。她紧紧握住陆青河的手,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陆青河喝了一口茶,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老丈人苏长贵。
“爹,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个正事。”陆青河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镇子东边那片几百亩的荒山,我听说还没人要?”
苏长贵愣了一下:“啊……对,那地方全是石头和杂草,种庄稼活不了,谁要那破地啊。”
“去把它承包下来。”
陆细河语气坚定,硬气得很。
“我看了政策文件,明年国家就要允许私人承包林地了。你把那片荒山包下来,全种上野生五味子。”
陆青河弹了弹菸灰,目光扫过苏长贵和孙建国:
“只要你们种得出来,有多少,我青河山货加工厂,按最高价,全包了!”
一句话,直接给苏家指明了一条通往泼天富贵的金光大道。
谁才是真正的大老板,此刻,在这个小小的镇子院落里,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