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自己陪著林妹妹一同出门,林妹妹未必敢那般直面清远侯公子,定然是因为自己在侧,给了林妹妹底气,那清远侯公子才会有所顾忌,悻悻退去!
越是这般想,贾宝玉心中便越是篤定,只觉这份功劳非自己莫属。
又忆起今日林妹妹舞剑的模样,那剑光流转,身姿翩躚,宛若惊鸿,心头便愈发痒了起来。
先前在林府时,本就只瞧了寥寥数眼,彼时林妹妹正与清远侯公子比试,局势紧张,也未曾静下心来认真观看。
此刻回想起来,那剑舞的曼妙灵动,竟在心头挥之不去,对林妹妹那动人的剑舞,愈发充满了期待。
於是他当即从贾母怀中探出头,眼中满是期盼,高声说道:
“老祖宗,林妹妹的那剑法,舞起来当真是神乎其技,宛若洛神临水,翩躚起舞,又似九天仙子下凡,清丽出尘,好看得紧!”
“老祖宗您素日最是爱好看这些新奇的物件,定也十分好奇,不如就让林妹妹在此处为大家舞上一番,也让府里的眾人都开开眼界,瞧瞧林妹妹的好本事!”
贾宝玉此言一出,阶下的眾人皆是眉头微蹙,面露不悦。
其中三春更是柳眉紧锁,心中暗道宝玉太过放肆。
尤其是探春,素日里便最是敬重有胆识、有志向的人,方才正望著林姐姐的身影,满心都是钦佩,只觉林姐姐这番志向与胆识,远非府中一眾男儿可比。
此刻听得贾宝玉这番言语,英气的眉宇猛地一蹙,一对凌厉的俏眸直勾勾望向宝玉,眼中满是不满与斥责。
只是此刻的贾宝玉,满心都是对林妹妹剑舞的期待,哪里能看懂下方眾人眼中的不悦与斥责?
依旧是一脸的期盼,巴巴地抬著头,望著身旁的贾母,只等著贾母点头应允。
贾母素来最是疼惜黛玉,见宝玉这般不懂事,当即轻斥道:
“你这孩子,怎的这般胡言乱语?玉儿今日一番舟车劳顿,又出面解了这般大的麻烦,身心俱疲,早已累了,哪能说舞就舞?”
“她是咱们府里的贵客,是老祖宗心尖上的人,又不是供人取乐的玩物,休要在此胡沁,惹玉儿不快!”
话虽说是呵斥,可语气里却依旧带著几分宠溺,未曾真的动怒。
可贾宝玉却不依,依旧娇声央求道:
“老祖宗~您就瞧一眼嘛,就瞧一眼!林妹妹舞剑时,身姿轻盈,就像花间的蝴蝶一般灵动,比那戏台上的仙子还要好看,您瞧了定然会喜欢的!好老祖宗,您就答应孙儿吧!”
“这……”
听贾宝玉这般软磨硬泡,又將那剑舞形容得这般美妙,贾母脸上果然露出了犹豫之色。
显然是被宝玉说动了心,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想瞧瞧玉儿的剑舞究竟是何等模样。
於是她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下方端坐的林黛玉身上,眼中满是期待,只等著黛玉点头。
黛玉见贾母望来,心中满是诧异,脑海中更是一片愕然。
她心中暗忖。
不是吧?
自己今日下午拋头露面,为他解了这般大的麻烦,他不感念半分恩情也就罢了,反倒还这般不知好歹,恩將仇报?
真当自己是那戏台上供人取乐的戏子不成?
今日已然拋头露面,惹了不少注目,如今还要让自己当眾舞剑,供眾人取乐?
虽说自己是现代之人,本就不甚在意这些封建礼教的束缚。
可此刻终究是在荣国府,在这红楼世界,自己既占了林妹妹的身子,便要替她维护好名声,莫要让她落得个轻浮张扬的名声。
不然待到自己离去之时,林妹妹回过神来,指不定还要写信抱怨自己,说自己毁了她的清誉。
黛玉正暗自思忖,未及开口,一旁的贾政已然面色一肃,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对著上方的贾宝玉厉声呵斥道:
“放肆!你这孽障,竟在此处胡沁什么?!”
“玉儿今日身心俱疲,早已累极,怎经得起再当眾舞剑?”
“你当人人都似你这般顽劣不堪,整日无所事事,只知寻欢作乐不成?!”
贾政这一番呵斥,声色俱厉,满室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贾宝玉也被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委屈地低下头,偎在贾母怀里。
“好了好了,莫要这般大声呵斥孩子。”
贾母见儿子这般维护玉儿,又这般严厉地呵斥宝玉,心中虽疼惜宝玉,却也知贾政说得在理,一时也无法发火,只得抬手阻了贾政的话,轻声劝道,可目光却依旧落在黛玉身上,眼中的期待未曾消减半分。
一时之间,满室的目光皆匯聚在林黛玉身上,有期待,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眾人都望著黛玉,只等著她的答覆。
王夫人坐在一旁,面容寡淡,不喜多言,手中始终捻著一佛珠,一脸慈悲之相。
此刻见贾母犹豫,宝玉委屈,也缓缓开口,对著黛玉温声说道:
“是啊玉儿,你莫要多心,宝玉也並无恶意,不过是瞧著你剑舞好看,想让老祖宗和眾人也开开眼界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便依了宝玉,舞上一番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