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必说原著中日后暗中换黛玉汤药的齷齪事,这般阴私的小动作,她做的可不算少!
黛玉本就蕙质兰心,聪慧敏悟,王夫人这番心思,她岂能毫无察觉?
只是黛玉素来聪慧,寄人篱下,万事皆小心翼翼,故而不曾当面点破,反倒对外人常说舅妈待自己极好!
最是会照顾人。
可王夫人呢?
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待人接物全是虚情假意。
这般一对比,孰高孰低,立见分晓。
姜云心中也知,王夫人为何这般厌恶黛玉。
想来大抵与黛玉的母亲贾敏有关。
当年王夫人嫁入贾家时,贾敏尚在闺中未出阁,姑嫂之间,本就易生嫌隙。
再加上贾敏出阁之时,贾家十里红妆,婚礼盛大无比,那风光无限的模样,王夫人岂能不心生羡慕,甚至嫉恨?
正所谓爱屋及乌,恨也亦然,厌恶一人,便连她的儿女也一併迁怒,王夫人对黛玉,大抵便是如此。
姜云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目光凝著王夫人,缓缓又道:
“既如此,那便劳烦舅妈辛苦几日,往后每日玉儿前去院中练剑之时,舅妈也可一同前去。”
“玉儿练剑,舅妈便在一旁诵经,院中清静,无人打扰,舅妈诵经也更诚心,岂不是两全其美,美事一桩?”
此话一出,堂中眾人这才回过味来,脸上的笑意皆是一敛,目光在王夫人与黛玉之间来回游走,心中已然明了。
方才王夫人逼著黛玉舞剑,如戏子一般供人取乐,如今黛玉便请她在旁诵经,如庵中尼姑一般,这分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闻得此言,王夫人脸上的寡淡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鬱。
她岂会听不出黛玉话语中的针锋相对与不满?
荣庆堂中,贾母、王熙凤面上的笑容也微微一顿,堂中气氛一时竟有些凝滯。
下方的贾璉,也颇感惊讶地瞧了瞧黛玉,不过目光中並无他意,只是单纯的诧异,竟似才重新认识这位林妹妹一般。
一旁的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迎春性子素来隨和绵软,虽听出了姑嫂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却也只是垂眸沉默,一言不发。
探春则是一脸仰慕地望著黛玉,纤纤细手攥著手帕,指尖微微搅动,似在压制著心中的激动与赞同。
唯有惜春,年纪尚小,瞧著堂中气氛不对,只低眉弄著衣角,不作声响。
倒是一旁的贾政,听了外甥女这番话,只是微微頷首,面上竟有几分认同之色。
“好了!好了!”
终究是贾母开口,打破了堂中这愈发严肃的气氛。
她脸上的笑意散去,语气带著几分威严,又有几分护犊。
“玉儿练剑,本是为了强身健体,调理身子,岂是那戏子卖艺,供人取乐的?”
“你们若是真想看玉儿练剑,往后每日她练习之时,自行去院中瞧上一眼便是,莫要在此逼著她当眾舞剑。”
贾母一言定调,又拍了拍怀中宝玉的肩头,抬眼看向下方雪雁怀中抱著的宝剑,道:
“宝玉,將你林妹妹带来的这把剑拿过来,让我瞧瞧!”
雪雁听闻贾母之言,这才从方才的怔愣中回过神来,忙恭敬地捧著宝剑上前,轻声道:
“老太太,您请看。”
宝玉闻言,动作瀟洒地接过宝剑,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这才捧著送到贾母面前。
黛玉瞧著贾宝玉这副故作瀟洒的模样,俏眉微蹙,小嘴轻轻抿起,又撇了撇嘴,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这般细微的神情,旁人皆未曾留意,可端坐一旁的王夫人,却瞧得真真的。
那双眼眸本就如死鱼一般毫无神采,此刻更是闪过一丝阴鷙,凝在黛玉身上,带著几分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