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光,倏忽而过。
灵溪坞,谢家禁地。
自黑风谷归来,陈青远未敢直接返回沙洲坊。
一则携带灵物过多,恐惹人注目;
二来阴甲突破,那冲霄阴气容易被误认为邪修作祟,更是麻烦。
思忖再三,便率眾悄然回到了灵溪坞。
谢家也是乾脆!
特为他划出这片禁地,老爷子谢心玄更是亲自出手,布下重重阵法,將此地彻底隔绝。
此刻,阵中心处,那堆积如山的阴冥铁原矿已蜕变为凡石,其中阴灵之气已被完全吸收。
废弃的矿堆之上,阴甲凌空盘坐,周身被一团浓郁如墨的阴气紧紧包裹,化作一枚巨大的墨色光茧。光茧表面。
一阵阵远超炼气期的威压自墨茧內瀰漫开来。
陈青远守在一旁,脸上难掩欣喜与期待。
“看这气象,应该快要成了!”
这三个月,他几乎寸步不离,无法修炼,不能画符,连阵道典籍都无暇翻阅,全副心神都繫於阴甲突破之事上。
唯一能做的,便反覆操练那面炎阳鉴——当初秘境之中,镜面人对桃花镜出神入化的运用,
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震撼!
如今也算是效法其意,让他对炎阳鉴的使用多了几分心得。
突然!
“咚!”
一声如战鼓擂动般的心跳,猛地自光茧內部传出!
周遭原本相对平稳的阴气瞬间剧烈翻涌起来。
陈青远眼神一凝,手疾眼快,迅速將矿堆上那些已近乎顽石的废料扫开,换上了最后一批阴冥铁原矿。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心跳接踵而至,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有力,仿佛一头沉睡的凶灵正在甦醒!
“咔嚓……”
碎裂声突兀响起。
墨色光茧表面,一道裂纹骤然浮现,下一刻,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
积攒了三个月的阴气,如同决堤的冥河,轰然爆发!
阴气狂潮狠狠衝击在四周的阵法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若非谢心玄提前布下的阵法,这道阴气柱必然直衝云霄,怕是百里之外亦能清晰感知。
而阴气狂潮的中心,破碎的光茧碎片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如果说,之前的阴甲,虽具人形,终究还是一道灵体的话,此刻,已是一具与生人血肉之躯几乎別无二致的躯体!
他身姿挺拔如松,披覆著一套残缺的玄铁战甲,甲叶覆盖著胸、肩、膝等关键部位!
甲冑上密布著无数战斗留下的划痕与凹坑,非但无损其威,反而平添了百战余生的惨烈煞气。
战甲未曾覆盖之处,肌肤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苍白,隱约可见一道道不知作用的阴文在肌肤之下缓缓流动。
面容也不再模糊,变得清晰冷峻。
剑眉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形成一张颇为清秀的青年面庞,只是那异样的苍白与毫无生气的感觉,让人望之心寒。
一双瞳孔不见眼白,而是纯粹的墨黑,开闔之间,诡异莫测。
手中依然持著那杆玄铁枪!
只是其散发出的灵压赫然已达二阶灵器水准。
“哗啦!”
甲冑撞击的金属声响中,阴甲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玄铁枪倒放身侧。
“蒙主上赐下机缘,阴甲方能打破桎梏,登临此境,灵躯初铸,阴神已固,
此后枪锋所向,愿为主上斩尽前路一切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