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声停止。
合金闸门完全升起。
周屿迈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那个银髮少女紧紧跟著。
她的步伐很小,和周屿保持著固定的一米距离,不多,也不少。
她低著头,长长的银髮遮住了她的表情,双手垂在身侧。
之前那种危险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如果不是周围毁坏的景象,没人会相信,她就是刚才那个失控的怪物。
走廊里,严密戒备的安保队员们看著这一幕,都愣住了。
他们握著武器,却不知道该不该举起。
目標看上去……没有威胁了?
周屿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走廊,走向电梯。
少女也跟著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直到这时,现场凝重的气氛才鬆动下来。
“天吶……”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低声说。
“他……他做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秦知雪看著电梯上升的数字,过了好几秒,才感觉自己能动了。
她立刻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
半小时后。
零號基地,顶层圆形会议室。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著十几个人。
每一个,都是基地里各个部门的最高负责人。
陈局坐在主位上,脸色很不好看。
“都说说吧。”
他环视一圈,声音里压著火气。
“b-3区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
“损失报告刚发到你们的终端上,数字很不好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响声。
“直接经济损失,初步估算七亿三千万。”
一名主管后勤的官员声音乾涩的报出数字,他推了推眼镜。
“这只是硬体。被毁掉的几个项目的数据,损失没法计算。”
“十二名特勤和研究员受伤,其中三名重伤,还在生命维持系统里躺著。”
医疗中心的主管脸色苍白的补充。
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人神经绷紧。
“我的看法很简单。”
一名肩上扛著將星,面容刚毅的军方代表率先开口。
他叫吴振国,是基地防务的最高负责人,他的声音很有力。
“这个样本,或者说武器,很不稳定。”
“它的破坏力,大家也都看到了。”
“这还只是在我们的地盘上,如果是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中心,后果谁来承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局身上,加重了语气说。
“我们手里不能留著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也不知道控制器在谁手里的威胁。”
“我建议,立即对其进行最高等级的人道销毁。”
人道销毁四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赞同的抽气声。
“我同意吴將军的看法。”
另一名情报部门负责人开口,他的代號是乌鸦。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安全漏洞。”
“我们不知道它的来源,不知道它的创造者是谁,更不知道除了雏鸟情节这种听起来就不靠谱的控制方式外,还有没有別的后门或者指令。”
“没错,雏鸟情节?太玄了。”
“万一周屿分析员……我是说万一,他出现任何意外呢?谁来控制她?让她把整个零號基地从地图上抹掉吗?”
“风险完全失控,我认为它的战略价值,远低於它的潜在威胁。”
反对的声音,一个接一个。
几乎所有人都同意。
销毁她,是最稳妥,最符合逻辑,也是最能让在座各位晚上睡个安稳觉的选择。
秦知雪坐在会议桌的末尾,她没有发言。
她的职位在这里不算最高,但作为一线行动组的组长,她有列席的资格。
她听著眾人的议论,放在桌下的手握紧了。
理智告诉她,吴將军他们是对的。
那个少女太危险了。
可她的直觉,她对周屿建立起来的那种信任,却让她无法开口附和。
她选择了沉默。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