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排，几个嗑著瓜子的妇人嚇得捂住了嘴，瓜子壳从指缝簌簌掉落。其中一个穿蓝布衫的婶子，原本还在念叨“杨处这孩子怕是要被打废了”，此刻惊得连拍大腿，声音都破了音：“我的天爷！这、这是装的不成？”她旁边的妇人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手指著楚阳不住颤抖。

更远处，几个年轻后生猛地跳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嘶吼，声音里又惊又喜。有个之前赌李顺强贏的汉子，此刻脸色煞白，手紧紧攥著衣角，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刚才还被按在地上揍，怎么突然就……”

还有些常年看拳的老伙计，捋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盯著台上的楚阳，脸上满是震撼。其中一个老者长嘆一声：“藏得也太深了！前两回合那模样，连我都被骗了，这爆发力，简直是猛虎出闸啊！”

惊呼声、议论声、跺脚声混在一起，比之前李顺强占上风时的喝彩声还要烈上数倍。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上，眼神里翻涌著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这场惊天反转狠狠击中的酣畅——没人想到，那个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楚阳，竟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將一场看似定局的对决，硬生生掀翻成了酣畅淋漓的绝杀。

场下的张毅难掩激动的神色，这下赚大发了，楚阳那边一共赚了五十六两的巨款，自己也有四两银子入帐。

另一边，史封大手一挥，做了一个预先设定好的收网手势，眾人就要上前，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哭著拄著拐杖上了擂台，史封迟疑了一下，做了一个等等的手势。

“爸爸！”上台的原来是卖鱼佬阿强的女儿，嵐嵐，今天她的妈妈带她来见一个神秘的人，她一下就猜中了，是她一周没有见面的爸爸。

“嵐嵐乖，不哭，爸爸好多天没有看见你了。”李顺强被揍得鼻青脸肿刚刚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整个左眼高高肿起来，笑起来怪嚇人的，不过在女儿眼里他还是那个好爸爸。

“爸爸，呜呜呜，你被打伤了痛吗？”嵐嵐用手抚摸著阿强的伤口，阿强被痛得一激灵。

“乖女儿，爸爸不痛。”说著，阿强做了个强壮的动作，嵐嵐环住一只手臂，被高高地吊了起来，“等你腿好了爸爸带你出去到处玩儿好吗？”

“好，爸爸。”嵐嵐眼睛里满是泪水，这都是心疼老父亲的，阿强被揍成这样子她是真难受了。

楚阳在一旁看著也被触动了，擂台之上定生死，擂台之外有亲情，看见嵐嵐在打量自己，楚阳做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嵐嵐却一下子躲进了阿强的怀里，显然是被楚阳嚇到了，刚才就是这个人痛击了她的父亲。

楚阳走了过来，虽然痛恨李顺强抢劫了自己三十两银子，但是他是认可对方作为父亲这个角色的：“李顺强，你女儿真懂事，叫嵐嵐吗？嵐嵐，来打叔叔一拳，为你爸爸报仇吧。”

楚阳把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朝前自然倾斜著身体。

嵐嵐开始有些害怕，但是在阿强的鼓励下，竟然真的软绵绵打出一拳，一点都不痛，但是楚阳还是很配合做出了一个很痛的表情。

嵐嵐的泪水止住了，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打你！”楚阳又挨了软绵绵的两拳，假装被打倒躺倒在地上，嵐嵐彻底不哭了，哈哈大笑一声。

“拳场上也不只是你死我活啊，还有如此温馨的一幕。”

“我敬佩杨处的实力，更羡慕李顺强，作为父亲这一刻他太幸福了吧？”

“李顺强振作起来，来日方长，以后拳坛会有一片你的落脚之地！”

到这个时候，台下的张毅最后还是做出收网的手势。五名便装的巡察使纷纷走上了擂台。

“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突然上去了？”

“什么人？李顺强惹到什么东西了？”

史封走到李顺强身边耳语：“阿强，好久没见了，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下。我希望你配合我们，你不想在女儿面前难看吧？”

李顺强犹豫了半刻，脸上闪过一丝凶狠，但又很快化为无形，点了点头，转过身和女儿告別：“嵐嵐，爸爸要外出一趟，可能要过很久的时间，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和妈妈知道了吗？爸爸把该留的都留给你们了，好好学习，等爸爸回家。”

“爸爸，別走，你要去哪儿啊？你不要嵐嵐了吗？”嵐嵐双手紧紧抓住阿强的胳膊，阿强挣脱开了。

“走吧。”史封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阳呢，正主怎么不见了？”张毅有些疑惑。

阿强被五人包围著，走出了擂台。

阿强被顺利逮捕，楚阳的心也落下来了一半，剩下的就看后续处理了，希望阿强的財產还没有来得及转移。

楚阳左脚蹬住栏基，肌肉线条在湿透的短打里绷出凌厉的弧度，右腿顺势一抬，身体如蓄势的雄鹰般跃起，稳稳站在半米高的石栏上。风掀起他汗湿的衣摆，露出腰腹上紧实的肌理，拳套上的血渍在灯光下泛著暗红。短裤上王氏拳馆的標誌熠熠生辉，台下的王露凝疯狂为楚阳尖叫。

“杨处！杨处！”声浪一波盖过一波，几乎要掀翻拳场上方的帆布棚。有人拋来鲜红的绸带，缠在他的手腕上；有人嘶吼著递上酒碗，酒液泼洒在石栏上，溅起细碎的光点。他抬手摘掉沾汗的头带，黑髮凌乱地贴在额前，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

双手握拳高高举起的瞬间，石栏下的欢呼达到顶峰。远处的鼓声急促而响亮，观眾的嘶吼、口哨声、木栏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將胜利的狂喜推向极致。楚阳挺直脊背，任凭风裹挟著欢呼与酒香扑在脸上，石栏的温热透过鞋底传来，仿佛將无数人的期盼与敬意，都融进了这片刻的荣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