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直喝到傍晚,夕阳把院角桂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地上全是空罈子。
萧策撑著石桌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晃了晃,“我得回去了,不然我爹该派人寻了。”
他挣扎著起身,踉蹌了两步,温知渺叫温霖进来將萧策送回將军府。
温霖应声进来,扶著脚步踉蹌的萧策往外走。
温知渺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才缓缓坐回石凳上。
晚风卷著桂树的清香吹过来,酒意翻涌而上。
他撑著额头,眼底的清明渐渐褪去,只剩几分沉鬱。
向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温少傅此刻竟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温知渺低低吟著,直接拿起一旁的酒罈子。
酒液顺著坛口淌下,沾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只仰头猛灌了几口,辛辣的酒气呛得他喉间发紧,眼眶也泛起潮热。
柳云舒就在这时走了进来,她看著独自饮酒的温知渺,脚步猛地顿住。
“哥?”她轻唤一声,慢慢走近,见石桌上堆著四五个空酒罈。
温知渺衣襟沾著酒渍,髮丝被晚风拂乱,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蒙著醉雾。
温知渺听见声音,缓缓抬眼,看清来人时,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云舒,是你吗?”
不等柳云舒回答,他又自我回答,“我是又梦见你了吗?”
柳云舒快步走到他身边,担忧的看著他,“哥,別喝了,你都醉了。”
柳云舒伸手去夺他手里的酒罈,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瓷壁,就被温知渺攥住了手腕。
他微微用力,將柳云舒拉进自己的怀里。
“云舒,別走,只有在这梦里,我才能这样抱著你。”
他的声音发哑,带著浓重的酒气与压抑的委屈。
“云舒,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得偿所愿?”
柳云舒仰著头,看著醉意朦朧的温知渺,此时的他,就如同一个普通的、求而不得的少年郎。
没了往日朝堂上的沉稳锐利,也没了面对她时的克制疏离。
她抬手抚上他滚烫的侧脸,指尖触到他肌肤时,温知渺竟微微发颤,將脸往她掌心蹭了蹭,像只寻求慰藉的幼兽。
“云舒,云舒,云舒……”
一滴泪滴落在柳云舒的手心上,那滴泪滚烫,烫得柳云舒指尖一颤。
此时的他,是难得一见的脆弱,带著破碎的美感,令人心生怜惜。
温知渺埋在她颈间,呼吸灼热,带著酒气的呢喃断断续续:“你说要找个和我一般的,可我……我只想是我啊。”
温知渺的声音哽咽在喉间,带著酒后的脆弱,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將怀里的人嵌进骨血里。
“云舒,你告诉我,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她抬手轻轻环住温知渺的腰,声音软得发颤:“哥……”
温知渺仍埋在她颈间呢喃:“你別嫁別人……好不好?我比那些人都好,我护著你,一辈子都护著你……”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平日里沉稳的语调碎得不成样子。
柳云舒抬手顺著他凌乱的髮丝,低声哄著:“我不嫁,我不嫁別人,我们回房间睡,好不好?”
温知渺听见“不嫁”二字,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垮下来,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含糊应著:“好……听你的。”
柳云舒费力地扶著他起身,费力的將他抬进屋。
好不容易將他扶到床上躺著,柳云舒刚想鬆手去铺被褥,手腕却又被他攥住。
温知渺垂著眼,长长的睫毛覆著一层湿意,眼神依旧朦朧,却执拗地盯著她:“你別走……”
柳云舒心头一软,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我不走,就在这儿陪著你。”
温知渺拉著她的手,委屈巴巴的看著她,“云舒,你亲我一下好不好?之前的梦里你都会亲我的。”
柳云舒看著宛若小孩討要糖果般执拗的温知渺,轻笑出声,她竟不知她的哥哥喝醉了竟如此可爱。
她俯身注视著他泛红的眼尾与微蹙的眉尖,“好,我亲你一下。”
说著,她的唇瓣覆上他的。
就在她离开之际,温知渺用力將她拉进怀里,扣在自己身侧,滚烫的唇瓣再次覆上。
这一次没了方才的轻浅,多了几分酒后的执拗与压抑许久的热切。
他贪婪的攫取著她唇间的清甜,像久旱逢雨般不肯鬆手。
直到他昏睡了过去,紧扣著柳云舒腰的手才渐渐鬆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