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扭头看去。
一层薄薄的的雾气,不知何时从林间升腾而起。
起初只是一缕缕的,像清晨的晨靄。
但仅仅在几十秒內,雾气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重。
周围的景物迅速被吞噬,能见度急剧下降。
“妈的……”科林骂了一句,坐直了身体。
很快,车窗外已经是一片白茫茫,五米开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整个世界都被这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填满了。
李昂减慢了车速,打开了车灯。
两道灯光在浓雾中只能照亮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
李昂握著方向盘,继续保持著一个缓慢的速度向前开。
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转向,车辆一直在沿直线行驶。
忽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
仿佛在浓雾的深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著他们这辆迷途的铁盒子。
那视线冰冷、粘稠,就像深海的巨兽在打量著误入其领地的浮游生物。
其他三人也感觉到了什么,他们握紧了手边的武器,紧张地扫视著车窗外那一片虚无的白。
“李……我们还要继续开吗?”戴维斯的声音有些乾涩。
李昂没有回答。
他踩下了油门,车速稍微加快了一些。
又不知开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
时间在这片白色的浓雾中似乎失去了意义。
隨著车辆的前行,浓雾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色轮廓。
“那是什么?”比尔扒在挡风玻璃前,努力想看清。
隨著车辆的靠近,轮廓越来越清晰。
铁丝网,混凝土墙,以及墙上那个熟悉的瞭望哨塔。
是训练中心的正门。
他们回来了。
皮卡缓缓停在大门口,车上的四个人都沉默了。
事实和哈里森说的一模一样。
他们真的被困住了。
李昂熄了火,推门下车。
他抬头看向周围。
刚才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下,侥倖心理破灭。他们和国民警卫队一样,也被困在了这里。
当天李昂等人就和国民警卫队不少士兵混熟了,这得益於科林从行李里翻出的一副扑克牌。
几罐啤酒,一包利群,一张行军床临时充当的牌桌。
“一对k!跟了!”科林得意地扔出筹码(瓶盖)。
眼下大家都没什么钱,这些警卫队的人都一年没领到过餉了,全靠食品券顶著,也只能用瓶盖当筹码了。
“操,你这傢伙今天运气真好。”一个叫马库斯的警卫队中士骂骂咧咧地扔掉了手里的牌。
戴维斯叼著烟,眼神在李昂和比尔之间游移,最后还是选择了弃牌。
轮到李昂,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又看了看桌上的公共牌,把身前所有的瓶盖都推了出去。
“all in。”
“我靠,李,你又来?”比尔哀嚎一声,“你这傢伙打牌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最终,李昂用一手杂牌,硬是把所有人都嚇得弃了牌,贏下了这一局。
“在我老家,曾经有人用这招从20刀贏到3700万,这就是东方智慧。”李昂收拢著瓶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引得眾人一片笑声,暂时忘了诡异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