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一放学，戴上胸章的陈前就拉著洪峰一起到了学校附近的公共电话亭里，他麻利地投入了两个硬幣，然后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了自己的老爸。

“喂，爸！我，陈前！”

“你这么早放学啦？”

“对，还有今天摸底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

“嗯，考得怎么样？”

“语文一百！数学一百！双百！班里第一！”陈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自豪。

“嗯，好。周末给你带礼物。”

“爸！我考得这么好，能不能奖励我周末去洪峰家玩一天？他三哥在海滩当救生员，那边可好玩了！”陈前终於图穷匕见。

“不行！考好是应该的！玩什么玩！周末老老实实在家待著，看看书，写写作业！別整天想著野！我这边还有事，掛了！”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

陈前丟下话筒，整个人都石化了。

“不——！！！”

“瓶子！！！”

……

打完电话，洪峰说他今天有事，要早点回家才行，於是也早早走了，只留下陈前一人慢吞吞地挪回到学校门口。

他痛心疾首地回想起旧日的点点滴滴，真想给自己一耳光。他怎么就忘了呢？很多时候，家长比孩子更不讲理，特別自家的老爸！

不过，陈前还没有完全放弃“治疗”，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准备趁著爸妈都不在家的周六出去到各个商场进行“捡瓶子大作战”。

想到这里，陈前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瞧见学校门卫室里那位面相和善的大爷正端著茶杯看报纸，眼珠一转，便凑了过去，露出一个自认为甜甜的笑容：“王爷爷好。”

“你好啊，放学了不回家，在这儿干嘛呢？”

“我爸妈要很晚才来接我，要我在这里等，王爷爷，您有沪城的地图吗？最好是带商场和公交线路的那种？”

“呵呵，是你们老师的作业吗？给，拿去看吧，別弄坏了就行。”门卫大爷人和善，很好说话。

“对，谢谢王爷爷！”陈前接过地图，如获至宝，立刻趴在门卫室的小桌子上摊开，拿出铅笔和本子，开始认真地搜寻、比对、记录起来。

“你在干嘛呀？”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前头也不抬，顺口答道：“在准备『作战计划』。”

“作战计划？你……你准备打沪城吗？”

陈前这才抬头，看到一个梳著蘑菇头、眼睛大大的女孩，正好奇地看著他桌上的地图，她也是留在学校等家长来接的。

这傢伙看人家小姑娘单纯，又起了逗弄之心，於是故作深沉地说：“对，先打沪城，后打京城，唯我三小，华夏称王！”

“噗——！”

一旁正在喝茶的门卫大爷直接喷了，呛得连连咳嗽。

小女孩关切地问：“爷爷，您没事吧？”

大爷一边咳嗽，一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脸上却憋笑憋得通红。

小女孩又转向陈前，指著地图上被圈出的商场：“那你找这么多商场干什么？”

陈前一脸理所当然：“商场有钱啊，当然是先打商场了。”

小女孩想了想，提出了更“高效”的建议：“银行更有钱，你为什么不去打银行？”

陈前嘆了口气，摊手道：“因为我打不过啊。”

小女孩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对哦！”

门卫大爷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咳嗽得更厉害了。

女孩又问：“那你找这么多公交线路……哦，我懂了，走路太慢了，你是准备坐公交去打商场，对不对？”

“恭喜你，都学会抢答啦！”

“哈哈哈……咳咳咳……”门卫大爷这回彻底笑不活了，一边捶著胸口一边赶紧跑到旁边的花坛边吐痰顺气。

女孩看著大爷的背影，疑惑地问陈前：“门卫大爷怎么了？”

陈前摸了摸下巴，掐指一算，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算出来了，他是年纪大了。”

转过头，陈前规划他“攻城略地”的路线。女孩似乎觉得他很有趣，也没有离开，就站在旁边天一句地一句地聊著。

从对话中，陈前得知她叫冯小芸，三年级1班的学生，是个沪城本地小姑娘，性格天真烂漫，似乎比同龄人更晚熟。

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陈前终於规划好了一条高效且相对安全的“捡瓶路线图”。为了感谢门卫大爷，他跑到学校旁边的小杂货店，用之前捡瓶子赚的系统钱买了3瓶冰可乐。

“王爷爷，请您喝可乐！谢谢您的地图！”回到门卫室，陈前递上一瓶。

“哎哟，你这孩子，还挺懂事。”王大爷乐呵呵地接过。

陈前又把另一瓶递给冯小芸：“给，见者有份！”

“谢谢！”

冯小芸开心地接过，但也没有直接心安理得地享用，而是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彩色的小机器——拓麻歌子。

“这个给你玩！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知道啊，电子宠物嘛。”

陈前接过这个充满时代感的小玩意儿，心里有点怀念，只是他还没上手玩呢，冯小芸这个尽职的“妈妈”倒先开始照顾起了小宠物。

“该餵饭了！”“要清理便便了！”“快陪它玩玩游戏！”结果基本上都是她在操作，陈前成了个旁观者。

对此，陈前倒也乐得清閒。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落在了冯小芸放在旁边的那瓶还没开封的可乐上……

或许还有另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