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
天幕里的李世民坐在朝堂上有些失神。
坐下的群臣个个垂首看不清面容,视频画面的四周边角也显得模糊不清。
在大殿正中的过道上,一道模糊消瘦、身形挺拔的人正迈步向殿外走去。
“魏徵?”
李世民语气有些不確定的呼唤。
儘管人影模糊,那个坐在庙堂里的李世民最终还是分辨出来的人影是谁,眼见著对方不搭理他,语气也有些急迫:
“魏徵!”
“魏徵!”
“朕叫你呢?听见没!”
“敢违抗朕的旨意?你魏徵是不是想被砍头了?”
直到魏徵的身影走到了殿外,逐渐消失在了光里看不见身形都未曾回头。
李世民蹙著眉怔怔的张著嘴说不出话语来,而此时天幕上的画面逐渐变得扭曲,变得更加模糊,一阵光与梦织影的形状后,画面转换。
深宫里,李世民喘著粗气从床上惊坐而起,心里惴惴的有些彷徨和失落感。
“陛下。”
內侍见到皇帝醒了,躡手躡脚的进来行礼轻声道。
“何事?”
“陛下,巨鹿郡公魏侍中病逝了。”
“谁死了?”
“魏徵。”
“公元643年,贞观十七年,千古諫臣、大唐太子少师、左光禄大夫、侍中魏徵因病逝世,年六十四岁。”
“李世民亲临慟哭,罢朝五日,还亲自为魏徵撰写碑文,追赠郑国公、太子太师、司空、相州都督,陪葬昭陵,諡號文贞。”
“自此后四百年时间里,“文贞”这个諡號成为了文官的最高荣誉。”
在诸夏歷史上,諫臣並不少见。
比干强諫紂王被处死,屈原劝諫楚怀王被流放,他们的结局多是悲剧,但魏徵和李世民却开创“諫臣善终,君主纳諫”的范例。
据史料记载,魏徵一生向唐太宗进諫次数多达两百余次,內容涵盖政治、经济、军事、民生等各个方面。
小到皇帝的个人品行,大到国家的制度改革,他都直言不讳,多次將唐太宗逼到“龙顏大怒”的边缘,却又总能让盛怒的帝王冷静后低头认错。
有人曾问魏徵,你屡屡触怒陛下,就不怕死吗?
魏徵回答道:“我諫言,不是要与陛下爭胜负,而是怕陛下走错路,让百姓再遭隋世之苦。”
他不怕得罪君主,因为他深知“君明则国兴”。
他敢於犯顏直諫,因为他坚信“臣直则君正”。
“在魏徵重病期间,李世民携太子李承乾、嫡女新城公主多次到魏徵府上看望,並在现场將新城公主许配给魏徵长子魏叔玉,期盼他康復后看到儿女成婚。”
“由於魏徵一向清廉,家中无添他物,李世民將兴建大明宫的料子拿去为魏徵营造正堂,又將御贡的被褥、丝绸、家具等一併添去。”
“在魏徵病逝后,李世民亲临魏府,慟哭不已,並令內外百官与在长安的朝集使一同前来参加丧礼。
又令太子李承乾为太师在西华堂为他举哀。”
“魏徵死了,李世民的镜子也碎了。”
“贞观十九年,李世民不顾躺在病榻上的房玄龄极力劝阻,强力亲征高句丽,虽然贏下了战爭,却也损耗颇大,他不由得后悔因为自己的一时衝动,导致了天下多少百姓因此增加了负担,嘆道:
“倘若魏徵在此,不使我有是行也。””
......
眨眼间,李二的臣下又死了一个。
甘露殿里眾人也没有了嘻嘻哈哈的表情,同僚们觉得魏徵享受了这般青史讚誉,是不是该恭喜一下他?
可是人家才“刚死”啊,这会心情可能正失落著,恭喜是不是不太好?
魏徵眉头一挑,心底直乐,他本人倒是挺想得开,六十四岁,足足是杜如晦的年龄翻了转了!
老夫值了,懂不懂?
文臣最高讚誉的諡號,生前身后名拉满,又活了六十多岁,儿子最后还娶上了嫡公主。
这还不够知足啊?
见到魏徵这老小子一脸自得的模样,眾人才拱手上前祝贺。
“玄成公!千古諫臣的名誉啊,真是恭喜你了!”
“恭喜魏尚书!”
李世民坐在上首也是脸含笑意,臣子有佳名,更能说明他这个君王之贤明嘛!
“陛下!”接受完了同僚们的恭喜后,魏徵正了正衣冠,昂首道:
“任何战爭的成本最后都將转嫁到百姓的身上,劳民伤財。非必要的战爭还是儘量少打,必要的战爭要尽求速战。”
“高句丽虽国小却有控弦之士、贤明之主,又仗地形天险优势在身,而前隋之灭亡,未尝没有隋煬帝三征高句丽之祸!”
“高句丽一战,臣虽未能得知详状,还望陛下慎之又慎。”
这话倒是將眾人的注意力由拉了回来,之前天幕就曾言过陛下晚年拉著李靖將军去亲征的事儿。
当时眾人全当后世人在开玩笑,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陛下那么自信的人,怎么可能会妒忌臣下呢?
房玄龄倒是失声笑了,他可是跟了李世民最久的文士了。
贞观十九年,当时他都和老李认识快三十年了吧?
就这都没劝住?
还不如魏徵的话管用!
李世民饶是自信的点了点头,道:“这个朕会省得,高句丽之事既然天幕有提及,必然是后来与我大唐发生了难以相谈的衝突,以至於兵戈不容。”
“这个事儿,你们中书省也要多上上心。还有,卫国公你们也得多保重身体,到时候总不能真要朕亲征吧?”
武將们哈哈大笑,尉迟恭抱拳道:“哈哈哈,陛下放心,到时候你叫俺去定然不会推辞!”
李靖、秦琼等人亦是微笑著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