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圣诞前夜。吴美玲去了一家高端超市採购。
超市里充满了节日的喧囂。巨大的圣诞树,欢快的音乐,吴美玲推著车,想著为明天的家宴再添些女儿爱吃的海鲜和漂亮的装饰。
就在这片温馨中,她看到了那让她心臟骤停的一幕。
她正站在冷鲜柜前,仔细比对两块澳洲和牛的雪花纹理,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她家夏夏!
心中一喜,吴美玲脸上笑开,正要抬手喊女儿。然而,她的手臂刚抬起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只见她的宝贝闺女,正站在几步开外的精品水果区,踮著脚尖,仰著头,脸上带著她从未见过的甜蜜笑容。
而她对面的那个高大男人,正极其自然地低下头——
就在他的侧脸轮廓完全映入吴美玲眼帘的瞬间,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江砚钦?!
吴美玲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大的震惊让她本能猛地蹲下身,假借整理购物车,將自己藏在了冷鲜柜后面。
心臟狂跳。
她透过货架缝隙,眼睁睁地看著江砚钦在她女儿唇上,印下了一个短暂却无比確定的亲吻。
吴美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在疯狂循环。
砚钦低头吻了她家夏夏!
季向东哼著歌开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妻子一言不发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他关切地问。
吴美玲抬起头,满脸气愤质问丈夫。
“季向东,你跟我说实话。江砚钦那个女朋友,是不是就是夏夏?”
“哐当!”季向东手里的钥匙直接掉在了地上。“美玲,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吴美玲猛地站起身,“你们父女俩,加上江砚钦,合起伙来把我当傻子一样瞒著!季向东,你真是好样的!”
眼见事情彻底败露,季向东只好將一切都和盘托出。
从江砚钦的坦白,到那份不可思议的信託基金,再到自己女儿態度。
吴美玲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生气,逐渐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思,眼神变幻莫测。
季向东说完,小心翼翼地看著妻子,准备迎接一场更大的风暴,甚至做好了妻子会像他当初一样,因为受伤离家出走的心理准备。
然而,吴美玲只是沉默地坐著,手指抠著沙发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过了好一会儿,季向东的担忧到达极点,吴美玲却忽然站起身,径直走向臥室。
“美玲?”季向东慌了,以为她要去收拾行李箱。
吴美玲却在门口停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我约了王芹她们几个吃饭。”
然后,“砰”的一声,臥室门关上了。
季向东愣在原地。
吃饭?在这种时候,跟老姐妹吃饭?
看来跟他当初一样伤心,这是去找老姐妹诉苦去了。
巨大的心疼席捲了季向东。他立刻掏出手机,建了一个三人群——【家庭危机应对中心(3)】。
【季向东】:@全体成员 你妈她知道你们的事情了。
【季向东】:@季夏 她现在要出去跟你王姨她们吃饭。她肯定是伤心了,我担心她想不开。
【季夏】:爸,你別担心。我妈在哪个饭店?我马上过去!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消息弹出,沉稳得像定海神针。
【江砚钦】:叔叔,別急。把阿姨的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吴美玲到达聚会场地时,一眼就看到坐在对面的李秀娟。
她怎么会来?
王芹没说啊,若是知道她来,吴美玲肯定不来。
这个李秀娟原来是她们一个厂的,號称厂花。重点是当年她也喜欢季向东,还给他打过毛衣。
后来吴美玲嫁给了季向东,但李秀娟嫁的丈夫下海经商发了財,竟还压过吴美玲一头。
这两人之间,既生瑜何生亮的暗自较量就没停过。
“阿芹,她怎么会来?”吴美玲刚坐定就问身边的王姨。
王芹凑到吴美玲耳边小声解释:“我没请她,她自己找过来的,说是碰巧。”
吴美玲心下狐疑,但也不好发作。
对面的李秀娟已笑吟吟地开了口,手腕上足金的大鐲子明晃晃地闪著光。
“哎哟,美玲来啦?我们家那个不爭气的小子,赚了点小钱,硬是给我买了这个,我说不要不要,沉甸甸的,戴著多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