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权柄,或者说,祂们愿意、並且能够稳定赐予这个世界的力量,是固定的。”
“想像一下,这杯酒就是戮战的权柄。”
利维坦端起酒杯,晃动著里面所剩不多的蓝色液体。
“而超凡者是一群瓜分酒液的人。”
“如果把它均分成一百小份,洒给一百个人,他们或许会变得比常人更加强大而嗜血,但仅此而已。”
他停顿,將酒杯举到两人视线之间。
“可如果,有一个人,拿走了这里面九十份,甚至九十九份……”
杯中的蓝,在黑刀的瞳孔里映出两点寒星。
“那这个人,”她接道,“就成为了戮战的神侍?”
“没错。”利维坦缓缓点头,將酒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叩。
“越强大的超凡者,越容易滑向失控的深渊,更何况是神侍,近乎神明化身的存在。”
“这意味著,神侍的诞生,需要庞大的超凡者基数作为土壤。
可讽刺的是,土壤越肥沃,种子越难长成唯一的参天巨树。”
这就是神侍稀少的原因。
黑刀沉默了。
吧檯的喧闹、酒杯碰撞声、含糊的谈笑,此刻都像隔著一层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像个死循环。”她终於开口,“神明拋下诱饵,引人爭夺,可爭夺本身……却成了锁住登顶之路的枷锁。”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目光有些空茫。
某种庞大而冰冷的真相刚刚在她意识里投下倒影——就像第一次直起身的猿类,在某个无风的夜晚,猝不及防地望见了漫天星辰。
“那么,利维坦,第一个神侍是怎么出现的?在所有人都还是凡人,份额尚未被瓜分的时候?”黑刀忍不住地问。
利维坦沉思了片刻:“最初……或许没有份额的限制。或者说,神明慷慨,酒杯满溢,洒出的些许水滴,便足以造就第一批先驱。”
“那时,力量如野火蔓延,强大的超凡者层出不穷,直到第一个意识到酒液並非无限的人出现。”
“他,或者她,可能通过某种仪式、牺牲、或纯粹的天赋与残酷,不仅饮下了自己那份,还夺取了他人杯中之物。”
“当一个人体內的酒液浓烈到某个临界点,质变发生了——他不再仅仅是力量的运用者,他开始能隱约感知到酒杯本身。”
“他成为了一个標誌,一个黑洞,开始从同源者那里汲取。就像食尸鬼,神侍吃掉了其他超凡者的尸体。”
“那……弥赛亚……”
黑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
“如果神侍的本质是独占份额,卡文迪许的人造神侍计划……难道是要肃清其他的超凡者?”
黑刀想到了这个阴暗的可能。
根据利维坦所说,弥赛亚计划开始后,大清扫便也紧跟著开始了。
而大清扫时期,无数的超凡者接连死去。
黑刀想起,在大清扫时期之后,许多新的强大超凡者开始崭露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