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下雨一天晴，晚上下雨到天明，老祖宗的智慧果然不同。天刚亮，外面一阵疾风骤雨，没到半小时，满天的乌云一扫而空，露出蓝天，瓦蓝瓦蓝的。

因为下雨的原因，丁一鸣没有领老妈出去，让老妈坐在阳台看著外面的雨，他答应老妈，如果雨停了，就领她出去。

看到外面有人走路，王桂兰起身招手让儿子过来，丁一鸣知道她是发现外面的人不打伞了，看看老妈笑道：“咱们今天先吃饭，吃完饭再出去行不行？”

王桂兰笑笑说道：“你说话算数，你刚才答应我雨停了就出去，我原谅你一次。”

丁一鸣举手给老妈敬礼，王桂兰笑的直拍巴掌，算是给儿子一个面子。

自从老妈来后，丁一鸣家的早饭比过去早了一个多小时，比正常人家又晚了一个小时，正常人家都是吃完早饭上班，基本上六点多吃饭，如果七点钟还没从家里出来，上班肯定会迟到。

早饭是现成的，昨晚兰香做的二米饭，茄子酱还剩了一些，她另外做个西红柿炒蛋，如果不炒鸡蛋，就是三个人一个煮鸡蛋。

王桂兰让儿子给她的饭泡水，说是太干吃不下去，丁一鸣注意好几天了，老妈吃饭的速度明显变慢，吞咽的时候明显地一伸脖子，他让兰香去高医生家问问，这种现象是什么原因，可是因为高医生出去学习，一直没见到高医生。

王桂兰把饭里的水喝掉，又让他接著倒水，丁一鸣看看老妈说道：“不能总喝水，得吃点乾的，不然咱们吃两顿饭要饿。”

“儿子，妈有点儿咽不下去，我一吃乾的就噎，看样子是阳间的饭吃够了。”王桂兰有些落寞，面无表情地说道。

“妈，你別瞎说，我让兰香去问问高医生，你这不是病，下次我给你盛中间的饭，能软和一点儿，马上要过八十岁生日了，你想吃什么？让兰香给你买新裙子？”

“妈啥都不想吃，兰香给我的裙子够穿，晚上洗洗，不耽误第二天穿，妈这么大岁数，別给我花钱了。”

兰香把鸡蛋拨到婆婆面前，自己捡西红柿吃，听到丈夫说起过生日，她看看他说道：“我去给妈买一件新裙子吧，再买一条裤子，妈那个裤子穿出去让外人笑话。现在吃的东西都差不不多，天天也就吃这些东西，六號楼有个老头子，过生日高兴，喝了两杯酒，早晨就拉出去了，上年纪的人，不能大喜大悲。”

丁一鸣也知道这件事，也没想给老妈操办生日宴会，他知道自己囊中羞涩，只是隨口一说，见兰香提出买裙子，也就不再言语。

这时兰香的手机响了，她紧走几步回到房间，看到是好朋友的电话，接起来笑道：“我家吃饭晚，还没吃完呢。”

“哦，我家老高昨晚回来了，我说了一下你婆婆的情况，他说你婆婆这种病都会出现这种现象，是吞咽功能受损，不管她吃的是稀的乾的，就是喝水也会呛到，平时多注意一些，没別的办法。”

“谢谢你家高医生，我们刚才还在说这件事，现在不算严重，等严重了我们就先让老太太吃，她吃完我们再吃。”

“你去吃饭吧，一会儿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去超市，等早市正常了，我们就不去超市了，还得坐车麻烦。”

兰香从臥室出来，丁一鸣把盘子里的鸡蛋又拨回来说道：“你別专吃西红柿，这些鸡蛋也吃掉，我刚才听到了，妈这种情况不是吃干吃稀的事，泡水就是觉得顺溜，其实也会呛。”

两个人光顾说话，王桂兰听明白了，放下筷子对儿子说道：“儿子，你说怪不怪，我吃冰棍不噎，是不是嗓子凉一点儿好？”

兰香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婆婆：“妈，你现在觉得嗓子怎么样？有没有肿的感觉？”

王桂兰故意咽下一口唾沫，眨眨眼说道：“嗓子没啥感觉，我可別得什么癌，前院你赵爷得了食道癌，最后饿死的。”

“妈，你別瞎说，癌症也不是谁想得就能得的，你再吃几口饭，然后咱们吃冰棍，吃完了我们出去溜达，早晨下雨没出去，我给你补上。”

“你把鸡蛋都给我扒拉碗里，我都吃掉，咱们不能浪费，过去想吃个鸡蛋都没有，养只鸡都得偷著养，现在可以买鸡蛋，过去买不到。”她顾自说著，根本不看丁一鸣两口子的脸色。

丁一鸣领著老妈出来时，兰香递给他几张纸说道：“擦擦椅子，早晨刚下完雨，椅子上有水，妈做的这两个垫子不错，针脚密密的，弄脏了还得拆洗。”

走到小广场，椅子上已经坐著两个人，前几天丁一鸣就注意到，这两人像是夫妻，男的像是脑血栓后遗症，走路不稳，女的脾气不好，总呵斥老头儿。

丁一鸣擦擦椅子，让老妈坐下，开口对老太太说道：“阿姨，这位是你家大爷？多大岁数了？”

老太太挪动一下身子，呲牙笑道：“我八十六，他八十七，过去老头子天天训我，现在得病了落我手里了。”

“这种病就是压迫神经了，走路要注意，別卡斤头。”丁一鸣笑道。

王桂兰看到老头有点嘴歪，凑过去问道：“你多大岁数了？”

老头子有些耳聋，知道是跟他说话，擦擦嘴说道：“我得脑出血了，两年了，大妹子，你是啥病？”

见老爷子答非所问，丁一鸣乐了，他拉拉老妈的裙子说道：“那个老爷子问你啥病？你问人家多大岁数，你多大岁数了？”

王桂兰瞪了儿子一眼，对老爷子说道：“我没病，我来儿子家串门，你八十七，比我大七岁呢。”说著话，王桂兰伸出大拇指。

老爷子看到王桂兰伸出大拇指，摇摇头说道：“不行了，不是当年了，现在老婆子打我，我都活够了。”

听到老头子说她，老太太掏出手绢给他擦擦嘴角骂道：“別说话了，哈喇子都淌出来了，告诉你，年轻的时候你怎么对待我，现在我就怎么对待你。”

老爷子根本听不到老伴说什么，看到老伴用手指著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知道是指责他，只好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