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一听,心中瞭然。
照这么说,斗戏还真是比寻常戏台要精彩,感官刺激和未知结局都高上不少。
看看!
“不知丁先生今夜喝完一碗酒,可能得胜?”
“在下都连输八台戏了,本想著就这样了,不过有公子这碗酒,今晚怎么也得多耍几个招式。”
“拭目以待。”
……
月上中天,戏台也搭建好,好戏上演。
斗戏的戏台比寻常戏台粗獷不少,不必將台子垒高,也没有出將入相的门帘。
只需打好四个桩子,用废弃縴绳围上几圈,在两旁升起两盆篝火,便算是搭好。
江殊在一旁看著,烈烈火光映在身上,又有浊酒入腹,端的是舒畅。
黑角白角入场,乐师乐器坐在台外。
锣鼓一响,好戏开场。
白角提了杆长枪,一身行头便能让人一眼认出是个好人。
黑角饶是拿了把剑,身上行头一套,也只能认出个人样。
今夜这台戏名叫《长枪斗夜叉》,丁叛演的,就是夜叉。
戏台旁很快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殊身旁空出两尺富余,自然是其余百姓怕激动之余,衝撞了高人雅兴。
“当!”
宝剑接长枪,打出一声脆响。
观眾热烈叫好,江殊身旁挤过来一人,偏头一看,不是熟人。
“来看这等粗俗热闹,不知江先生是心中有大同,还是只爱看点俗世乐子?”
江殊只看著台子里的一招一式,正眼没往身旁瞧一下。
这下该尷尬的就换了人,来者很是嫌恶地看著台子里,耸耸肩开口道。
“老夫李云,棲云宗大长老,今夜特意为江先生而来。”
“在下心中既有大同,也爱看些热闹,至於粗俗与否,当是在下个人决断,想来与阁下无关。”
李云闻言,嗤笑一声。
“实不相瞒,老夫是受顾宗主之命,特来协助江先生维持城外安定的。”
“毕竟今夜欢庆,万一出了紕漏,江先生可就名声扫地了。”
“不过看江先生正在兴头上的酣畅模样,想来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了!”
“咻!”
戏台內,长枪打出一记横扫千军,破风声传遍戏台內外。
江殊看得聚精会神,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
李云瞧见江殊如此模样,当即冷哼一声,便要离场去施行计划。
既是此人沉迷玩乐,此计何愁不成?
待他这身迈出一步,耳边传来幽幽一句话,让他僵在原地。
“阁下口中的紕漏,可是悬於城外上空八方,八张用诡异黑水写成的纸符?”
“换句话说,噬灵阵?”
……
李云老老实实站在江殊身旁,与他继续对峙。
在他看来,江殊虽识破宗门计划,可也毫无办法破除此阵。
不然,江殊还在这与他废话什么?
將法阵破除,计划自然就落败。
现在江殊还与他言语,想来是回心转意,不外乎是一场谈判。
“江先生既然知晓,为何不將噬灵阵拆了去,在这种地方多待一息,城外成百上千百姓的性命可就更危急几分。”
“砰!”
戏台內,白角一枪刺出,落在空处,未等黑角近身发作,白角宽步沉腰,立定架势,手中长枪一转,朝著旁侧黑角扫去,黑角虽持剑格挡,还是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枪扫飞,倒在地上。
“实不相瞒,在下所图並非护佑城外一夜安定如此浅薄之事,护得一时平安,却护不得一世平安,这个道理,阁下庇护青阳城这么多年,应该明白。”
“你还想做什么!”
李云意识到,自打江殊识破了他布下的噬灵阵,他手中已无一丝一毫的主动权。
当他听出江殊话中有话时,他有著万分把握的心中,终於升起一分不安。
“李长老莫急。”
“在下听闻,斗戏的结局並非既定的好人贏坏人输,凡人多以此作赌局为乐。”
“在下厌恨財物赌博,可也想尝试一番,不知李长老可有兴趣陪在下赌一局?”
李云看看戏台內,又看看面不改色的江殊。
“赌注是什么?”
“若是在下输了,李长老但可施行定好的计划,在下绝不阻拦。”
“若是李长老输了,在下也要施行定好的计划,李长老可隨意阻拦。”
江殊语气舒缓的话语落在李云耳中却犹如惊雷。
这是赌局吗?
这是一城百姓和棲云宗的生死。
还有,什么叫他也要施行定好的计划,这是什么意思?
像宗门定好的计划一样吗?
宗门定好的计划是用城外百姓生死,威胁江殊离开青阳县。
那江殊的计划呢?
难不成有关棲云宗的存亡?
想到这,李云心中有一万个理由不接受赌局,可他也意识到,一切好像都晚了。
赌!
李云仍寄希望於噬灵阵,因为他確確实实感受到悬浮上空八方的纸符仍在。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出於恐惧,李云也开始寄希望於江殊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只要贏了,江殊还是会乖乖滚蛋的。
对吧?
“江先生可是要赌这两人的输贏?”
“没错。”
“老夫选白角!”
“那便依李长老所选,在下则选黑角贏。”
李云来此看了几眼,早已看得出使长枪的白角年富力强,身手敏捷,手中兵器更是占尽了优势。
反观黑角,只能架著宝剑勉强应付,被枪桿扫得东倒西歪,只怕再挨上一下,就要被抽打得昏厥过去。
李云想不出白角会怎么输。
“江先生亦是心怀良善之人,为何如此淡然地接受反派黑角贏呢?”
江殊这才看了一眼李云,嘴角掛著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
“在下自然希望正义角色获胜,只是这终究只是一齣戏,黑角白角,毋论谁贏,都只是一齣戏,不会影响现世太平。”
“就像我与李长老立好的赌局,毋论谁输谁贏,都不会影响今夜的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