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章台殿。

烛火摇曳，將嬴政的身影拉得很长。

殿下，影密卫统领章邯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连呼吸都刻意压制。

“王上，三百驍骑，全军覆没。”

章邯的声音艰涩，带著一丝颤抖。

“盖聂在卫庄大人的追击下，逃入燕国境內，与墨家的人匯合了。”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竹简上的字。

可章邯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仿佛架著一把无形的刀。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压力压垮的时候，一个阴柔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王上，此事，非战之罪。”

中车府令赵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中，躬著身子，像一道没有骨头的影子。

“卫庄大人与盖聂本在伯仲之间，胜负难料。”

“坏就坏在，有人插手了。”

嬴政终於有了动作，他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谁？”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阴阳家，东君焱妃。”

赵高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据罗网传回的情报，这位东君大人，与燕太子丹，似乎有些旧情。”

嬴-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殿前。

“阴阳家……”

“吕不韦当初引他们入秦，寡人还以为是给我大秦添了一大助力。”

“现在看来，是引了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章邯和赵高同时打了个寒颤。

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传寡人旨意。”

“待寡人横扫六和，一统天下之后，这诸子百家，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诺。”

赵高和章邯齐声应下，不敢有半点迟疑。

就在两人以为王上会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追杀盖聂，报復燕国之时。

嬴政却將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冯去疾，赵国那边，如何了？”

御史大夫冯去疾从队列中走出，躬身回道。

“回王上，一切顺利。”

“我等派去的人，已用重金买通了赵王宠臣郭开。”

“郭开不负所望，在赵王迁面前屡进谗言，诬告李牧、司马尚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赵王迁本就多疑，已下令，夺了二人的兵权，改任赵葱、顏聚为主將。”

此言一出，殿內几个知情的大臣，脸上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李牧。

赵国最后的顶樑柱，那位百战不败的军神。

就这么被一个昏君和一堆金饼，给拿下了。

简直比攻破一座城池还要简单。

嬴政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丝弧度。

“很好。”

“天下人都以为，寡人因荆軻刺秦而怒，要起兵伐燕。”

“他们都错了。”

他转过身，俯瞰著殿下的臣子。

“伐燕是假，灭赵，才是真！”

“寡人要的，是赵国的千里疆土，而不是一个盖聂的人头。”

“与一统天下的大业相比，个人恩怨，不值一提。”

王者的气度，展露无遗。

殿下群臣，尽皆拜服。

“王上圣明！”

嬴政將视线投向了站在武將之首的王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