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尧端著茶杯,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他甚至没低头去看脚下那条死狗。
掩日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带著血沫子。
他强撑著抬起头,看到的,是三公子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和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淡然。
恐惧,比身上的剧痛更甚。
“三公子……”
掩日的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卡著一把碎玻璃。
“赵高大人,並无恶意。”
“大人只是……只是想与公子结个善缘。”
扶尧终於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善缘?”
他笑了,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派一个天字一等的杀手,潜入我的府邸,这就是赵高的善缘?”
“公子误会了!”
掩日急忙辩解,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大人深知公子之才,远在长公子扶苏之上。”
“大人愿倾罗网之力,助公子登上太子之位,將来……將来入主咸阳宫!”
这番话,掷地有声。
换做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公子,听到这种承诺,恐怕都会心潮澎湃。
一个掌握著大秦最锋利暗刃的权臣,愿意做你的从龙之臣。
这是天大的诱惑。
韩生宣佝僂的身影动了一下,阴冷的杀机一闪而逝。
扶尧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说完了?”
扶尧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掩日一愣。
“赵高想让我当太子?”
扶尧站起身,踱步到掩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他配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掩日如遭雷击。
“一个玩弄阴谋的阉人,一个只能躲在父王身后的影子,他也配谈论大秦的储君之位?”
“他以为他是谁?吕不韦吗?”
扶尧一脚踩在了掩日的手背上,轻轻碾动。
“咔嚓。”
骨裂声再次响起。
“啊!”
掩日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他不是想拉拢我。”
扶尧的声音冷了下来,像腊月的寒风。
“他是想拉拢我身后的李剑神。”
“他觉得我扶尧是个废物,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紈絝,守不住这泼天的富贵。”
“所以,他想来摘桃子。”
“他想把老李变成他的剑,把我变成一个可以隨意摆弄的傀儡。”
“我说的,对吗?”
掩日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眼前这个三公子,把他主子赵高那点齷齪心思,扒得乾乾净净,一点遮羞布都没留。
他想错了。
所有人都想错了。
这位三公子,根本不是什么废物。
他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龙。
“公子……饶命……”
掩日彻底放弃了抵抗,开始求饶。
“只要公子肯放过我,我愿为公子做牛做马……”
“晚了。”
扶尧收回了脚。
“从你踏进这座府邸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
“赵高不守规矩,那我就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你的头,就是我递过去的投名状。”
杀意,毫不掩饰。
掩日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今天绝无倖免的可能。
既然如此!
他眼中凶光爆射,仅剩的力气在瞬间爆发。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不退反进,扑向扶尧!
他要用最后的生命,拉这个恐怖的公子哥垫背!
然而,他扑了个空。
扶尧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掩日冲势不止,直奔庭院的围墙,只要翻过去,他就有机会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