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將身后三十万大军的煞气,疯狂地吸入体內。
王翦的气势,同样暴涨到了天人巔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乌光,主动迎著那片血云,逆势冲了上去。
“擂鼓!”
中军阵中,李信压下心头的惊骇,猛地挥下令旗。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响彻战场。
“赳赳老秦,死战不退!”
“大风!大风!大风!”
三十万秦军將士,用最原始的怒吼,回应著他们的主將。
他们挺起长戈,举起盾牌,迎著那片山崩海啸,撞了上去。
轰——
两道钢铁洪流,在长平的平原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试探,没有阵法。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绞肉。
比拼的只有一条。
谁,比谁更凶。
谁,比谁更狠。
第一排的赵军士卒,被秦军的长戈捅穿了胸膛,却在临死前,用牙齿咬断了对手的喉咙。
第一排的秦军士卒,被赵军的战刀劈开了头颅,手中的盾牌,却依旧死死地护著身后的袍泽。
鲜血,在接触的瞬间,便染红了大地。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每一息,都有成百上千的生命,在这片土地上凋零。
人间,化作了炼狱。
天空之上。
王翦与李牧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相隔千米。
王翦动了。
他没有用兵器,只是並指成刀,当空一斩。
一道长达百丈,纯粹由三十万大军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刀光,裹挟著斩灭一切的凶戾,朝著李牧当头劈下。
面对这足以將一座小山都劈开的攻击。
李牧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中的佩剑“镇岳”。
嗡。
一声轻鸣。
那道凶戾的黑色刀光,在距离他头顶三尺的地方,凭空消散。
如同春雪遇骄阳。
李牧,毫髮无损。
“將军威武!”
“大赵威武!”
下方的赵军阵列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反观秦军,士气为之一滯。
主將的第一次交锋,落在了下风。
这对士卒的心理,是巨大的打击。
王翦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哪怕同样是藉助大军煞气达到了天人巔峰,自己与李牧之间,依旧存在著差距。
那是李牧自身兵法与法家双重天人修为带来的质变。
不能再拖了。
必须近身搏杀,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大秦的將士,找回场子。
王翦的身形,再次加速。
李牧看著衝过来的王翦,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著轻蔑与惋…惜的复杂神情。
“你太年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王翦的耳中。
“若是白起在此,或是蒙驁尚在,我或许还要让他们三分。”
“至於你……”
李牧的话,没有说完。
他手中的镇岳剑,缓缓抬起。
一道比王翦刚才那一刀,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滔天剑光,横贯长空。
朝著王翦,当头斩落。
王翦没有闪避。
他迎著那道剑光,撞了上去。
两位当世最顶尖的兵家统帅,在长平的天空之上,展开了最惨烈的决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