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的声音,如同洪钟,盖过了万马奔腾的蹄声。
“下马受降,老夫可留你一个全尸!”
扶尧没有理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看著那二十五万已经乱了阵脚的赵军。
他身旁,那个穿著青衫,踩著草鞋的老人,向前走了一步。
李淳罡。
“聒噪。”
老人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出剑了。
他没有拔剑。
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著天空,对著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国老將,轻轻一划。
这一划。
天地,变色了。
长平上空的血色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灿烂的阳光,从裂口中倾泻而下,如同神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意,笼罩了整片战场。
那剑意,不霸道,不凌厉。
它只是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的唯一。
万物,皆为螻蚁。
天空之上的廉颇,脸上的不屑与傲然,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天人!
这是……
他想逃。
可他的身体,他的精神,他引以为傲的天人之力,在那道剑意面前,被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那道无形的剑气,穿过了他的胸膛。
没有声音。
没有鲜血。
廉颇那苍老而挺拔的身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点一点,化作了飞灰。
风一吹,散了。
一代赵国名將,兵家天人巔峰的廉颇。
陨。
整个长平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在交战的秦赵两军士卒,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著天空。
看著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老將军,消失得无影无踪。
“將……將军?”
一个赵军士卒,颤抖著,吐出了两个字。
没有人回应他。
那股支撑著他们的滔天怒火与悲愤,在这一刻,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连带著他们的主將,一起被浇灭了。
恐惧,开始蔓延。
天空之上。
李牧的身体,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远方那个青衫老人,整个人如坠冰窟。
陆地神仙。
他猜到了扶尧的依仗是陆地神仙。
可他妈的,没人告诉他,这个陆地神仙是一剑能斩灭天人巔峰的怪物啊!
这仗,还怎么打?
地平线尽头,那支黑色的骑兵洪流,还在加速。
扶尧没有下令停止。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他身侧,一名身穿白色战袍的將军,策马而出。
那將军手里,没有提著常见的长枪,而是倒提著一桿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铁矛。
矛名,梅子酒。
他腰间,还掛著一个青色的酒葫芦。
陈芝豹。
他拧开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再开口时,一股浓郁的酒气混杂著冲天的豪气,喷薄而出。
“末將陈芝豹,为公子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