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尧走下马车,护卫的统领和数百锐士,齐刷刷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令者,诛九族。”扶尧的声音不带感情。
“诺!”
数百人的声音,匯成一道钢铁洪流。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个穿著青色儒衫的中年文士,背著一个古朴的书箱,不急不缓地走来。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距离都像是被缩短了无数倍。
几步之间,便已来到车队之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对著马车,恭敬地长揖及地。
“臣,曹长卿,拜见公子。”
韩生宣的身体,在阴影里绷紧了。
他从这个青衫儒士身上,嗅到了一股比李淳罡更加危险的气息。
“先生不必多礼。”
扶尧亲自上前,將他扶起。
“请上车一敘。”
车厢內,两人相对而坐。
“父王召我回咸阳,摆明了是想让我接触朝堂。”扶尧开门见山。
“但朝中,李斯、冯去疾之流,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根基深厚,不好对付。”
曹长卿为扶尧倒了一杯茶,动作儒雅。
“公子手握灭国之功,兵威之盛,已是当世第一。”
“回朝之后,不必与他们爭口舌之利。”
“公子要做的,不是融入他们,而是……另起炉灶。”
“以军功为根基,以公子之名,设『军机处』,独立於丞相府与御史大夫之外,只向大王一人负责。”
“凡大秦对外征伐,粮草调动,將领任免,皆由军机处统筹。”
“如此,则將相分离,文武分治。公子的刀,便永远握在自己手里。”
曹长卿寥寥数语,便为扶尧规划出了一条清晰无比的道路。
好一个“收官无敌曹官子”。
扶尧笑了。
这波,血赚。
……
咸阳宫。
一匹快马,撞开宫门,骑士翻身滚落,口中泣血嘶吼。
“王翦將军密信!八百里加急!”
赵高小跑著將一卷用火漆封死的竹简,呈到嬴政面前。
这不是玄鹰传书。
是王翦动用了最隱秘,最紧急的渠道。
嬴政掰开火漆,展开竹简。
只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原地。
竹简,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许久。
嬴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陈芝豹……”
嬴政的嘴唇蠕动著,吐出三个字。
“兵家,陆地神仙。”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笑了。
先是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接著,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哈!”
“寡人的格局,小了。”
嬴政將竹简攥在手心,猛地站起身。
“是寡人,小看了自己的儿子!”
他原以为,扶尧的底牌,是一个春秋剑甲李淳罡,一个天人杀手韩生宣。
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扶尧的手里,还藏著第三尊陆地神仙。
而且,是一尊兵家陆地神仙!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扶尧麾下的,不只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剑,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他还有一柄,可以横扫千军,为他开疆拓土的战锤!
这个惊喜,太大了。
大到让嬴政这位千古一帝,都有些失態。
可他的笑声,在看到竹简后半段的內容时,戛然而止。
一万驍骑,一月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