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极为认真。国,没了。
家,也没了。
仿佛外面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火,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烟花。
“公子。”
蒙恬和王賁走了进来,甲冑上,落了一层细细的草木灰。
“蓟城守军五万,已全部缴械,关押於军营。”
“城中各处要道,皆已由我军接管。”
扶尧“嗯”了一声,將手里的竹简放下。
“干得不错。”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这里,是蓟城的粮仓。”
“从明天起,开仓,賑济百姓。”
“標准,就按中山郡的来。”
王賁忍不住了。
“公子,咱们刚烧了人家的王宫,转头就给人发粮食……”
“这……这帮燕人能服气?”
扶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我需要他们服气吗?”
“我只需要他们活著。”
“活著,给大秦种地,给大秦纳税,给大秦修长城。”
“至於他们心里想什么,谁在乎?”
“他们的君王宗室都化成灰了,他们的军队被我们打残了,他们的宫殿被我们烧了。”
“他们除了乖乖领粮食活下去,还有第二条路走?”
王賁的额头,冒出了汗。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跟公子比起来,自己那点打仗的本事,简直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这已经不是战爭的范畴了。
这是在玩弄人心。
就在这时。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风尘僕僕的秦军斥候,滚鞍下马,衝到帐前单膝跪地。
“启稟公子!咸阳八百里加急!”
斥候双手捧著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筒。
扶尧接过竹筒,捏碎火漆,展开里面的绢帛。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蒙恬和王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看到,扶尧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他们看不懂的神情。
那不是喜,也不是怒。
是一种……玩味。
“有意思。”
扶尧將绢帛隨手扔在炭火盆里,看著它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蓟城王宫的火,已经烧到了最旺的时候。
半个夜空,都被映成了红色。
“传令。”
扶尧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帅帐。
“大雪龙骑,即刻整备。”
“蒙恬,王賁。”
“末將在。”
“燕地三十一城,交给你们了。”
“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內,把这里,变成大秦的一个郡。”
“做得到吗?”
蒙恬和王賁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
“末將,领命!”
扶,尧没有再看他们。
他望著西方,咸阳的方向。
“回咸阳。”
“大王说,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