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还活著……赵刚也回来了……好,好啊!”老总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起来:“只要种子还在,就有燎原的一天!独立团的魂,就不会散!”
他当即口述命令,参谋长在一旁迅速记录下来:
一、命令周卫国特务连暂留赵家峪,归李云龙、赵刚指挥,协助独立团重建工作,保证该部安全,作为总部与该地区的战略支点。
二、从总部医院抽调部分经验丰富的医务人员,携带急需药品,不惜一切代价,设法將药品送到赵家峪。
三、后勤部门要克服各种困难,把粮食、被服、盐巴等基本物资优先支援到赵家峪。
四、把这个消息告诉高博同志,让他能够放心地去建造兵工厂,並且告诉他独立团的火种没有熄灭,希望他可以早日把生產出来的『弹药』送一部分到独立团手中,支援他独立团这个娘家人战后重建。”
电文通过空中无形的电波传回赵家峪的一个隱秘山洞里,周卫国翻译了电文后,立刻就把电文交给了赵刚。
赵刚借著油灯的光,一字一句地读完之后,眉头终於鬆开了些,长舒了一口气,对围过来的张大彪、周卫国说:“总部命令,周连长你们留下,协助我们重建。並且会尽力给我们提供药品和物资上的支持,並且高博已经顺利安全到达总部,目前已经得到总部重用!”
此时窑洞里虽然还很昏暗,但是感觉已经明显亮堂了不少。
总部的大力支持以及周卫国带领的一支生力军留下来,就像久旱之后的甘霖,驱散了几天来笼罩在大家心头的阴霾,使大家看到了重建独立团、报仇雪耻的希望!
消息也很快通过总部的通讯渠道,传到了正在老君沟日夜奋战、指挥兵工厂建设的高博耳中。当时他正浑身沾满石粉、大汗淋漓地和战士们一起,用钢钎和铁锤艰难地开凿第一个核心火药洞库。
听到通信员气喘吁吁地送来消息的时候,他愣了片刻,手中的铁锤慢慢放了下来,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直因为过度劳累和巨大的压力而紧绷的脸上,露出了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发自內心的笑容,只是眼角还带著点湿润。
“团长没事……政委也找著了……太好了!老天爷……总算……”他喃喃自语,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和眼角的泪水,转身望著身后那一片轰鸣、喧囂、尘土飞扬的工地,眼神更加坚定炽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突然举起手臂,对著停下来的工兵战士们大喊:“兄弟们,听见了吗?独立团的李团长、赵政委都好著呢!我们的兄弟部队还在!加油啊!他们正等著我们的『粮食』呢!”
没有了后顾之忧,高博把全部的精力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到了兵工厂的建设上。
八路军总部也以惊人的速度兑现著老总的承诺,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开始体现出来。
成千上万的八路军工程兵、主力部队轮番支援的战士们、以及从周边根据地动员来的民工,犹如数条奔腾不息的溪流,从各个方向匯入老君沟这条原本安静的山谷里。
没有大型机械,只能靠人力用镐刨、锹铲和肩挑,钢钎、铁锤、土製炸药成为开山破石的主要工具。
激昂的號子声、叮叮噹噹的锤凿声、沉闷的爆破声代替了山间的鸟鸣,昼夜不停地奏响著一曲人力改造自然的雄浑交响。
高博的身影宛如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在工地的各个重要位置上快速地来回穿梭著。
亲自决定每个主要洞窟的开挖角度、深度及內部支撑结构,並多次核算承重和安全係数;
蹲在正在修建的水渠边,指导怎样利用瀑布落差来提高水轮的驱动效率,为以后的工具机提供稳定的动力;
严格规划炸药试验场的位置以及防护堤的厚度,保证万无一失;
除此之外,他还要安排好数万人的食宿、工区进度、防止疾病的发生。
他的脸庞一天天消瘦下去,颧骨突出,眼窝凹陷,但是镜片后面的眼睛,因为梦想一步步变为现实而越发明亮刺目。
奇蹟在汗水和智慧的双重浇灌下,在太行深处开始破土而出。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老君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依仗著险峻的山势,一个个洞口被巧妙地加以偽装,渐渐地形成了一只只蛰伏著的巨兽。
瀑布造就的水渠顺著山势流淌下来,清冽的山泉水带动大大的木製水轮发出有节奏且响亮的“吱呀”声,预示著以后的工具机也会发出轰鸣。
散布在各个地方的半地下式的工坊、仓库、营房和开闢出来的菜地,已经初具规模,形成一个功能齐全的小社会。
外围的山樑、阁口、瞭望哨、混合雷区、明暗相间的多层次火力点,组成了一个严密的、让敌人无法探知、无法越过的防御网。
一座集生產、研发、生活、防御为一体的多功能八路军兵工总厂,在这片曾经荒芜的山谷里拔地而起,傲然挺立!
几乎同时,在黄崖洞等地的老兵工厂里,经过千辛万苦、靠人力拉、肩扛、骡马驮运才送到的珍贵工具机设备——车床、铣床、钻床,甚至一台小型发电机,在工程师和技工们灵巧而恭敬的手下,被一件件小心地安装、仔细地调试到位。
当第一台用水力驱动的车床夹住一根钢坯,在砂轮下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声时,围观的人们——从高博到普通的战士、工人——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许多人热泪盈眶,他们知道,这声音代表著八路军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武器来源!
太行兵工厂,正式开始它的光荣而艰巨的歷史使命!
兵工厂终於开始运转了,但是怎样才能把生產的物资安全、及时地送到像独立团这样处於敌后,並且被敌人重重包围的部队手中,成了摆在面前最急迫的问题。
传统的运输队伍目標太大,很容易被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