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渐渐小了下来,浓烟也慢慢散去。在羊秘的安排下,眾將忙碌起来。
卢尹清点缴获的兵器、粮草等物资,于禁、王勐、蒋仲负责將投降的西凉军士卒集中看管起来。赵旭清点我方伤亡。
羊秘下马亲自照顾受伤士卒,他蹲下身子,取出绑带,帮一名受伤士卒的止血,那士卒见是羊秘,眼中满是感激与激动,挣扎著要起身行礼,羊秘忙按住他,轻声安慰道:“莫要乱动,此番你很英勇,杀了至少三个西凉兵,我都看在眼里。待回去后,我亲自为你请功!”那士卒眼中虽然疼得齜牙,但还是笑著点头。
羊憨提著李蒙的人头走来,將人头放在地上,咧嘴笑道:“郎君,这李蒙的人头可真是硬得很,砍得俺手都麻了。”
羊秘早已被这个世界同化,看到李蒙的人头也不感觉恐怖。他拍了拍羊憨的肩膀,又向远处的赵旭说道:“诛杀李蒙,你二人大功一件,鲍相定有重赏!”
羊憨闻言,摸摸脑袋,嘿嘿直笑;赵旭闻言,含蓄一笑,实则內心乐开了花。
片刻后,赵旭前来稟报:“郎君,我方伤亡已清点完毕,战死九十余人,伤二百余人,轻伤、重伤者对半。”
羊秘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凝重,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伤亡人数,心中还是有些难受,不过很快便恢復如常,说道:“將战死的兄弟登记在册,切勿遗漏,回去请鲍相將为他们妥善安葬,厚恤其家。伤者也要全力救治,不可怠慢。”赵旭点头称是。
“妥善安葬”是不太可能了,他们不可能带著尸体回去,但这话又不能不说,羊秘也只能嘆息。
卢尹这时也跑过来,兴奋地说道:“郎君,缴获的物资已清点完毕,有兵甲上千件,粮草数万石,足有七、八辆大车呢。”这些輜重大半数是滎阳一战联军失去的,算是失而復得。
羊秘眼中闪过欣喜,说道:“好!全部拉回去。”
于禁、王勐、蒋仲也將投降的西凉军士卒集中看管了起来。于禁上前稟报导:“军侯,投降的西凉军有六百余人,如何处置还请军侯示下。”
“六百余人?”羊秘也吃了一惊,大部分西凉兵是溃散逃了,他们斩敌不过三、四百人,没想到投降的人竟然有六百多人。
六百余人这可比他们现在四百人都多了,其中一半都负伤了,若是让降卒知道他们並没有援军,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引起暴乱。
羊秘眉头紧锁,问道:“诸君有何高见?”
于禁再清点出降卒后就已有对策,他抱拳说道:“军侯,依禁之见,这六百余降卒不可不防。如今我军兵力並不占优,若降卒中有异心,恐生变故。末將以为,不如……”他做了个“杀”的手势。
“这……这恐怕不妥吧,郎君,他们既已投降,再行杀戮,恐失人心,日后谁还敢降我们?”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急忙开口劝阻。
羊憨也粗声粗气地说道:“卢儿说得在理,咱们不能干这卸磨杀驴的事儿,况且,现在要杀这些降卒,他们难道会引颈待戮?”
蒋仲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些人也放不得,他们若是回到西凉军中,难免不会將我们的情况泄露出去,到时候我们可就危险了。”
王勐双手抱胸,沉声道:“於都伯乃老成之言,这些降卒都是西凉人,他们的是不会真心归附关东军的,此时投降不过是为了保全性命。勐同意於都伯的意见。”
于禁、王勐都是老兵老卒,从戎经歷丰富,没有卢尹、羊憨等人的天真,他们目光灼热的盯著羊秘。
羊秘摸著下巴,思考片刻后道:“我羊慎之参加义军,是为了反抗董卓暴政,为解救百姓於水火,如果將俘虏全杀了,有违道义。但就这么放了,也確有隱患。依我看,俘虏中伍长以上的將领应该不少,將这些人悉数带回酸枣大营。其余士卒悉数剥掉衣服、除去武器,让他们光溜溜的回去。一来可以宣扬我军仁义,二来可以打击西凉军士气。至於我军底细,倒也不怕泄露,逃窜的士卒何其多也?徐荣肯定会派遣斥候打探,我军的虚实是瞒不住的,我们此行战果已足,本身就要返回大营的。”
羊秘这番话条理清晰,眾人听后皆点头称是。
于禁抱拳道:“军侯此计甚妙,末將这就去办。”说罢,他便带著蒋仲、王勐等人去挑选俘虏中的伍长以上將领。
卢尹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还是郎君想得周到,这样一来,那些西凉兵回去后,肯定会对我们心生敬畏,以后再遇到我们,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拼命了。”
羊憨也咧嘴笑道:“郎君就是厉害,这办法比于禁那蛮子那直接砍了他们强多了。”
羊秘蹬了他一眼,羊憨立刻不敢多言。
片刻后,于禁等人便將俘虏中的伍长以上將领挑选了出来,共有四十三人,这些人被绳索捆绑的严严实实,拉成几串。其余五百多人,全部拔光衣服,光著腚,一个个站在寒风中发抖,好不壮观。
羊秘骑在马上,咳嗽一声,威风凛凛道:“我乃济北相鲍公麾下军侯,泰山羊秘是也!尔等既已投降,本军侯便不会滥杀无辜。今日放尔等离去,是希望你们能明白,董卓暴虐,天下共愤,关东联军乃正义之师。你们回去后,若能弃暗投明,日后战场相遇,本军侯自会网开一面。但若敢为虎作倀,继续助紂为虐,下次相见,定斩不饶!”
说罢,羊秘挥了挥手,示意放行。那些光溜溜的西凉士卒如获大赦,赤著脚,露著腚,狼狈离去。
卢尹等人哈哈大笑道:“记住!活尔等命者,泰山羊郎君也。”
于禁看著那些远去的西凉士卒,转头对羊秘说道:“军侯,此番我们虽大获全胜,但徐荣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必会派兵来追。我等得儘快返回酸枣大营,以免再生变故。”
“文则所言极是。”此番大胜,羊秘威信大增,对于禁的称呼不由的直呼其字了,力求亲密。
羊秘依旧谨慎,吩咐左右道:“大张,率斥候打探徐荣是否有追军;小张,你速回酸枣向鲍相报捷。”大张、小张领命而去。
羊秘意气风发,大手一挥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启程,返回酸枣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