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长安和酸枣各自收到一份战报。
长安城中,董卓狠狠的將其摔在案上,怒喝道:“好个胡軫,竟如此无能,损我数千兵马,丟了脸面!”吕布已传回战报,儼然將全部责任推到胡珍头上,胡珍已死,肯定无法反驳。
李儒忙上前进諫道:“相国息怒,此番失利,或因那胡軫与吕布不和,致军心涣散。如今当务之急,是重新整顿兵马,吕布等人桀驁,非相国不能驾驭,儒愿请相国亲率大军以討孙坚。”
董卓听后,怒气稍减,犹豫道:“文优所言有理,可是我军整顿尚需时日,如今关中局势亦不稳,若我亲率大军东去,恐后方生变。”
李儒思索片刻后道:“相国,可遣一將先行统兵,与那孙坚周旋,待我军整顿完备,相国再亲往,如此既不误战机,又可保后方安稳。”
董卓微微点头,目光在殿中诸將身上扫过,沉声道:“既如此,谁可担此重任?”
殿下一將出列,抱拳道:“相国,末將愿往!定不辱相国使命,將那孙坚等逆贼斩於马下!”董卓定睛一看,乃是徐荣。这徐荣曾经击败过孙坚,正好合適。
董卓大喜道:“好,便由你先行统兵,与那孙坚等贼周旋。”
李儒献计道:“南阳袁术素来心胸狭隘,可遣人散布:『坚若得洛,不可复製,此为除狼而得虎也。』袁术心疑,必定牵制孙坚后方,如此孙坚必首尾不能相顾。”
假如孙坚占据洛阳,发展势力,孙坚又號“猛虎”,袁术定將难以制约孙坚。
此乃离间计,董卓连呼“妙也”。
李儒再次献计道:“除此外,可遣使者与孙坚交涉,听闻孙坚长子年少英武,看其有无和亲之意。如联姻即成,相国岂不如虎添翼?再令孙坚列的子弟任刺史、郡守等,予以拉拢。”
董卓的两个女儿都嫁人了,一个嫁给了牛辅,一个嫁给了眼前的这位李儒。和亲只能用族女了,他到並不在乎族女安危,只是担忧道:“孙坚此人小憨,性情刚直,恐不易为利禄所动,此计未必能成。”
李儒微微一笑道:“此本就为缓兵之计,孙坚若是答应求和更好,若是不答应,也不过是为相国拖延时间罢了,此计也不急,先行离间袁术之计即可。”
董卓听闻,再次感慨道:“吾得文优,当高枕无忧矣。”
……
酸枣大营內,各路诸侯得知羊秘与孙坚联手大破胡軫、吕布军的消息,皆是震惊不已。原本他们虽结成联盟,但各怀心思,推进並不积极,此刻听闻此等战果,心中各有计较。
鲍信自是扬眉吐气,拿著战报连看数遍,尤其是读到:“大破贼军五千,羊秘亲斩其大都护胡珍,孙坚梟其都督华雄。”连呼过癮。
张邈等人因不积极,面上无光,刘岱嫉妒道:“阳人之胜,全赖孙坚。羊秘起初不过一都伯,尚未加冠,如何能阵斩胡珍?定是孙坚让功。”
鲍韜怒道:“刘公,莫要在此胡言乱语!羊秘率七百精骑星夜兼程,直捣胡軫军背,亲斩胡珍,此乃孙將军亲手所写战报,焉能有假?况且,前番羊秘还斩了李蒙,其头你也是亲眼所见!羊秘为朝廷忠心耿耿,岂容你如此污衊!你若不服,大可亲自率军去战,看能否有此等战果!”
桥瑁速来与刘岱不合,挖苦道:“刘公,你难道没听说滎阳一战时,羊秘两次突围,救了鲍韜两次性命吗!你在此搬弄是非作甚?要怪就怪你没有这样的好都伯!不如现在回营,看看有无羊秘此等少年英才!”说罢,哈哈大笑。
刘岱大怒,拔剑骂道:“桥瑁!我誓杀汝!”桥瑁毫不示弱,起身拔剑,喝道:“刘岱,你若敢在此撒野,我定让你血溅於此!”眾人见状,纷纷起身劝阻,生怕二人真的动起手来。至於出兵洛阳的事,自然没了下文。
……
阳人城內,李儒的离间计已然奏效,袁术怀疑孙坚別有野心,不与运军粮。
孙坚大怒:“袁术此举,实乃自断臂膀!吾等在前线浴血奋战,他却在后方掣肘,是何道理?传我將令,即刻修书一封,质问袁术为何不发粮草!若三日內无答覆,吾便亲自率兵回討,看看他这南阳太守还能当到几时!”
话说为何孙坚能如此硬气呢?因为孙坚先杀荆州刺史王叡,又诛南阳太守张咨,此二官职都尚空缺,董卓把持的朝廷隨即命刘表为新任荆州刺史。南阳被孙坚占著,刘表南下不得,而孙坚又因私杀朝廷命官不得本地士族百姓支持,因此二人达成协议,孙坚允许刘表南下,但刘表需表袁术为南阳太守,袁术白的一个天下第一美郡,投桃报李,需表孙坚为豫州刺史,以此“洗白”孙坚。
可以说没有孙坚的支持,袁术是当不了这个南阳太守的。孙坚、袁术已成同盟,却没想到袁术背后掣肘,难怪孙坚如此生气。
当然,刘表乃汉室宗亲,朝廷任命的荆州刺史,却被孙坚、袁术如此要挟,也为后来的翻脸埋下了伏笔。
……
三日后,袁术来信答覆,称非故意拖延,实乃军粮缺乏。孙坚更怒,点了程普、黄盖几將,就要去鲁阳討说法。
出城之时,正好遇到羊秘等人,羊秘见孙坚怒气冲冲,忙拦住问道:“孙將军,这是要往何处去?为何如此动怒?”对於羊秘,孙坚还是很客气的,除了羊秘本身有军马外,他还代表著济北相鲍信。
孙坚將將袁术的回信出示给羊秘看,怒道:“袁术小儿,竟敢剋扣我军粮草,致使我前线將士受饿,此等行径,与董贼何异?我定要找他討个说法!”
羊秘接起信来,匆匆一览,心中已明了大概,亦是义愤填膺道:“袁术此举动,乃背信弃义!孙將军且息怒,末將愿隨將军一同前往鲁阳,当面质问袁术,討回公道!”
羊秘等七百骑当时轻装来援,口粮早已吃干,现在都是孙坚在接济他们粮草,孙坚没粮,那他的人马也要跟著挨饿。
孙坚闻言,自是大喜,羊秘的七百骑同样是不小得威慑。他点头道:“好!有羊骑督同行,此事必成!我等即刻出发,莫要让那袁术小看了咱们!”
羊秘当下让于禁、王勐、赵旭留守军营,自己仅带尹卢、羊憨、蒋仲几人。孙坚与羊秘並轡而行,其余诸將紧隨其后,一行十数骑,直奔鲁阳而去。
鲁阳,是南阳郡靠北的一个县,袁术屯兵此处,离阳人县百里左右。
及至鲁阳城下,袁术大营,报得名號通行,孙坚、羊秘几人直奔袁术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