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穆见方允终於不再胡闹了,脸色都正经了起来,不由鬆了口气。
见是头髮,想到之前在方家,方允说出近乎於丝毫不顾及方家眾人心情的话语后,又去討好方母的事情,有些明了:“亲子鑑定?”
他也曾怀疑过方允不是亲生,从面相上来看就没觉得有哪一点相似的。
更何况寻常人家里都是拿女儿不当回事,重视儿子,就算有偏心女儿的,也不会完全不把儿子当回事。
方家倒好,拿儿子来替家里挡刀,是死是活都仿佛不放在心上。
每次看到他不问问方允过得好不好,他有没有给方允罪受,而是想从他这里谋求利益。
司穆对此心存不满,但偏偏方允之前把家人看得很重,从方允言谈间试探出方家人从小不许方允出去玩,故而也没什么朋友,只能將养大他的家人视为最重要的存在。
司穆对此產生了些怜惜,也因为方允对家人的重视,让司穆即便怀疑也没有查过,怕查出的结果让自家承受能力不太行的妻子受不住。
没想到不到一天,方允就自己察觉出了端倪,產生了怀疑。
连方家母亲的头髮都拿到手了。
方允见自己不过刚刚拿出头髮,司穆就懂了自己的意思,喜滋滋的想著他们果真是夫夫,这么心有灵犀,於是点了点头。
“司穆你真厉害,我都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司穆默然,头髮这东西,除了亲子鑑定,似乎也没有他用了。
见方允点头,司穆左手接过那几根头髮,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扯了一根方允的头髮。
方允还没来得及喊疼,疼痛就已经过去了。
“司穆,你干嘛啊。”方允捂著被扯掉头髮的那一块,控诉的看著司穆。
司穆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答:“亲子鑑定。”
只有一个人的头髮,当然是做不成的。
想要从医学上查出方允与方家有没有血缘关係,那么两个人的头髮就都需要。
方允:“……我要查的不是我和许莲有没有血缘关係。”说好的心有灵犀呢?
司穆疑惑的看过去,那是查什么?
方家那个女儿,虽说样貌他记不太清,但印象里与其母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从容貌到性格都有相似之处。
方允酝酿著说辞,解释道:“我从小就不得父母待见,偶尔想过自己不是亲生的,但那也是在气头上,从未当真,但今天我从方许容嘴里,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了。”
当时方许容那一句即將脱口而出的“谁说是爸妈把你生下来的”,即便后半句被许莲打断,却已经足够证明了。
若是气话,许莲不会那么紧张的打断,她的表情也是佐证。
证明方许容所言非虚。
在那一刻,方允从小到大所有的疑惑与不解,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方许容对他那么坏,动輒打骂,而父母冷眼旁观,为什么父母那么偏心,想要將所有好的都留给方许容也就罢了,连他的东西,也要抢去给妹妹。
因为啊,他不是亲生的。
方允苦笑著看向司穆:“方许容很亲近段子义,叫他哥哥叫得比对我还殷勤,我那对父母对段子义也不一般,我……怀疑他才是方家的亲生儿子,但凭我也拿不到段家公子的头髮,所以我想让你帮帮我。”
司穆哑声说“好”,將人拥入怀里,没有再说话,却一直用手轻轻拍著媳妇的背,无声安慰,气氛静謐却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