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將云巔之上的青石台染得暗红,远处天际翻涌著墨色魔气,隱约能听见魔人嘶吼穿透云层,压得周遭的灵草都蔫蔫垂著叶片。
云莹莹立在石台中央,一身正红长裙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手中拂尘尾端的银丝隨著她的动作轻颤,刚稳固的真仙气息在周身縈绕,却仍带著几分初晋阶的滯涩。
苏寧提著长剑快步上前,剑鞘上的铜铃因急走轻晃,他目光扫过云莹莹微白的脸色,沉声道:“姑姑对上紫炎与那金甲,应该没问题。莹莹,你如今刚晋真仙,境界还不够稳固,恐怕对面的赤魔与白魔会联手压制。”
云莹莹抬手按住拂尘柄,指节微微泛白,刚要开口,便见鳶从人群后走出,青色裙摆扫过石台上的阵纹,她手中托著一个玉盒,盒內九颗碧萝翠果泛著莹润的绿光,“苏仙子、云姐,这有九颗碧萝翠果。不如这样:苏染与叶嫻姐妹用山河社稷图配七弦琴,能短暂困住紫炎;我与苏寧兄弟加风兄近战牵制;苏仙子与莹莹姐趁机快速解决白魔、赤魔和他们手下的七大魔王……”
“不可。”云莹莹的声音陡然响起,拂尘轻轻一摆,一道淡金色仙力掠过石台,“你们不知渡劫与真仙的差距。你们虽是渡劫后期,终究是肉体凡胎,怕是经不住紫炎一个威压。”
风握著骨旗的手紧了紧,旗面上的骷髏纹路仿佛也跟著黯淡,他迟疑著开口:“真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话音未落,云莹莹周身气息骤然一凝,一成真仙之力如泰山压顶般砸向风——他猛地弯腰,脸色瞬间惨白,骨旗“噹啷”砸在石台上,喉间涌上腥甜,险些让经脉崩裂。
“这只是一成力道。”云莹莹收回气息,看著眾人凝重的脸色,缓声道,“那紫炎是真仙巔峰,就是我也接不住他一招。不过也不是没办法,鳶妹给的碧萝翠果,能让我撑著与他斗两个回合。”
转头看向苏月,后者正望著远处魔气出神,“苏姨可先解决那些凌霄天兵,毕竟凌霄军……”
“就算解决了天兵,紫炎手下的两大魔君也难对付。”
云莹莹继续说到,指尖抚过腰间的山河社稷图,“那些魔人能越级战斗,渡劫巔峰就能挑战地仙、天仙。更別说那摩柯——上古准提佛祖的恶念所化,得了圣人金刚法相的残识,如今半魔半佛,是七大魔王之首,连魔君都要让他三分。”
“那岂不是坐以待毙?”风扶著石台站起身,骨旗被他重新握在手中,声音里带著不甘。
“未必。”云莹莹俯身,指尖点在石台上的古老阵纹上,“天皇伏羲留下的河图洛书法阵,可借月星之力加持法力,能退魔人。”
“我懂这阵法!”鳶眼睛一亮,抬手摘下腕间的铃鐺手炼,轻轻一晃,一缕清透的先天之气从铃鐺中飘出,泛著微光落在她掌心,“前些日子在西域,得了这先天之气,还参悟了部分河图洛书。”捧著先天之气走向苏月,“仙子姐姐,这先天之气,拿著,让苏大哥久等了。”
苏月看著那缕先天之气,恍惚间想起兄长临终前的模样,他將先天之气递过来时,声音微弱却坚定:“你先收下,等魔军退了再说。”
接过先天之气,指尖微颤,隨即抬眼看向眾人:“布阵吧。”
鳶蹲下身,用先天之气在石台上画出河图洛书的轮廓,抬头问道:“法阵关键在阵眼,得要最厉害的人来守——仙子姐姐来当阵眼可好?”
“不了。”苏月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眾人,“我去对付紫炎与金甲,河图阵眼让莹莹来,洛书阵眼就你吧,你懂法阵运转。”
云莹莹点头,拂尘轻点石台,真仙之力注入阵纹,让河图轮廓愈发清晰:“那就这么定。苏寧,你持长剑带章国庆去东方,那边魔气最盛,负责杀伐破阵;苏染、叶嫻,你们带山河社稷图和七弦琴守北方,以柔克刚,困住紫炎的主力;风老弟,你带部分军团持骨旗守南方,那边是魔人衝锋的重点,务必守住;伊尹、汤弟,你们去西方,西南侧要隨时支援各方,尤其盯著摩柯的动向。”
眾人齐声应下,各自转身准备——苏寧拍了拍章国庆的肩,將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著少年小將的脸;苏染与叶嫻对视一眼,山河社稷图在她手中展开,叶嫻则將七弦琴放在石台上,指尖轻拨,试了试音;风扛起骨旗,朝著南方的魔雾方向走去,身后的军团士兵整齐列队,甲冑碰撞声在山巔迴荡;伊尹与汤弟提著兵器,快步走向西方,不时回头望向石台上的阵眼位置。
云莹莹握著拂尘,与鳶並肩站在石台中央河图洛书阵眼,——此时天色渐暗,月亮悄然爬上云端,星光点点落在石台上的阵纹中。
云莹莹一袭鲜红衣裙,无风自动,显得好不威风,闭上眼,真仙之力注入河图阵眼,口中念著伏羲传下的法诀;
鳶一身玄青色,手持长枪,颯颯西风满吹动衣角,则催动洛书阵眼,让先天之气在阵纹中流转,连接四方方位。
瞬间,石台上的河图洛书亮起莹白光芒:东方苏寧的长剑沾染上星光,劈出的剑气比之前凌厉数倍;北方苏染的山河社稷图展开,图中云雾翻腾,竟真的將衝来的魔人困在其中,叶嫻的琴音伴著星光,让魔人的动作慢了半拍;南方风手中的骨旗被星光包裹,原本阴冷的气息变得厚重,挡住了魔人一次又一次的衝锋;西方伊尹与汤弟的兵器也泛著微光,配合西南侧的支援,將摩柯派来的先锋拦在阵外。
而阵眼中央,河图与洛书的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笼罩住整个云巔,月星之力源源不断地从天际落下,顺著光罩注入每个人体內。
黑白迷雾裹著交州城,百姓缩在墙根。
“母亲,看!仙子姐姐来保护我们了吧?”小女孩指著雾上的青红身影。
母亲紧搂孩子,发颤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两道光,不敢眨眼——怕她们被雾吞噬,百姓万劫不復。
人群中,洪良民攥著洪嘉敏的手,掌心冒汗。
嘉敏细声问:“哥,仙子会贏吗?”洪良民点头,望著红裙稳立、青光护持的身影,知道那是全城的希望。
全城目光都黏在青红上,没人说话,心里却都在祈愿:別输,別让城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