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报应！真是天大的报应啊！！

这“老绝户”的名头，如今结结实实扣在了他自己头上！

昨晚胡山那声声“老绝户”，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迴荡。

没有儿子撑腰，在这大杂院里，你就是块谁都能上来踩两脚的烂泥！

什么技术权威？

什么道德模范？

在绝对的家族势力面前，屁都不是！

一想到许伍佰昨晚把脉时说的那几句模稜两可的话，易中海心里就像是被猫抓了一样。

“肾脉隱隱有了一丝流转之象……因祸得福……出现转机……”

这话是真的吗？

还是许伍佰那小子为了骗钱，隨口胡诌的？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老天爷看他可怜，给了他一线生机呢？

这个念头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生，带来一丝微弱的、却足以让他抓住不放的希望之光。

可门外的吵闹声，瞬间又將这丝微光打得粉碎。

“各位高邻……行行好……真没钱了……家里的钱昨晚都给许大夫了……” 高翠芬带著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没钱？谁信啊！易中海一个月挣多少当我们不知道？赶紧赔钱！不然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砸锅卖铁也得赔！”

易中海听得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平时他易中海也算是有点威望，谁家有点矛盾，他没去调解？

谁家有点困难，他没象徵性地帮衬过几句？（虽然大多是为了博名声）

怎么到了他落难的时候，一个个都变得如此面目可憎，如此下作？！

还有后院那聋老太！

平时好吃好喝地供著，高翠芬没少去给她收拾屋子、洗洗涮涮，把她当祖宗一样伺候。

可昨天院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打得天翻地覆，她愣是装聋作哑，连面都没露一下！

这老虔婆，肯定是看自己失了势，怕惹上麻烦，躲起来了！

真是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

易中海心里一片冰凉，绝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现在不仅身体是残废，名声臭了，权威扫地，还背上了可能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务。

这往后，在这95號院，他易中海还有什么脸面待下去？

高翠芬好不容易把门外那群討债的暂时劝走，

承诺等易中海伤好了想办法筹钱，

这才精疲力尽地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无声地流著眼泪。

她刚才隱约听到后院传来聋老太和中海媳妇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在抱怨送去的早饭凉了，油条也不脆了……

高翠芬心里那点对聋老太最后的期盼也彻底熄灭了。

是啊，这院里，哪有什么真情实意？不过都是利益算计罢了。

她看著炕上如同死狗一样的丈夫，再想想自己这灰暗无望的未来，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没有儿子……这个家，真的就要这么散了吗？

她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伍佰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和他昨晚那句石破天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