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在的声音再次响起,將两人的思绪拉回。
“自由射击,为他们提供掩护,重点照顾那些企图重整队形的小头目。”
“喏。”
传令兵领命而去。
“吱嘎——”
沉重的秦王府大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门外,是正在溃逃的长林军。
门內,是恶来与仲康率领的五百府兵,杀气腾腾。
“杀!”
恶来一声咆哮,提著他的双铁戟,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像一辆横衝直撞的战车,直接撞进奔逃的人群中。
铁戟挥舞,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仲康紧隨其后,双刀翻飞,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割开一名敌人的喉咙。
五百府兵结成一个锋锐的锥形阵,以两位猛將为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长林军的屁股。
这是一场屠杀。
溃逃中的长林军士兵,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背对著敌人,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
而身后的追兵,则像秋天收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地放倒他们。
墙头上,房玄龄与杜如晦手脚冰凉。
他们看见,李自在所言非虚。
那根本不是一支军队。
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李自在的判断,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不仅算准了敌人的溃败,还算准了他们溃败之后的心態。
这种对战场和人心的洞察力,已经超出了“谋略”的范畴,近乎於一种本能。
薛万彻在亲兵的护卫下,已经逃出百步之外。
他听到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近,回头一看,心胆俱裂。
秦王府的大门开了。
一支追兵,正在他的军队里肆虐。
他的士兵,毫无还手之力。
“挡住他们!给老子挡住他们!”
他疯狂地用马鞭抽打身边的亲兵。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
连他的亲兵,都只想离那两尊杀神远一点。
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薛万彻的肩胛。
“呃啊!”
他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亲兵们见状,非但没有救援,反而跑得更快了。
薛万彻在地上挣扎著,眼睁睁看著恶来那巨大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不……”
绝望的吶喊,被一声沉闷的钝击打断。
长林军主將,薛万彻,战死。
主將阵亡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溃兵中传开,彻底压垮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倖。
士兵们扔掉了所有能扔的东西,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恶来將薛万彻的尸体用铁戟挑起,高高举过头顶。
“薛万彻已死!”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战场。
“降者不杀!”
墙头上的府兵也跟著齐声吶喊。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衝击著每一个长林军士兵的神经。
“噗通。”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兵器,跪倒在地。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追击的府兵停下了脚步,將这些降兵团团围住。
仲康走到恶来身边,看了一眼薛万彻的尸体。
“三公子只让咱们衝杀,没让咱们受降。”
恶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人头带回去是功劳,活人带回去,也是功劳。”
他將薛万彻的尸体扔在地上,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降兵。
“都给老子抱头蹲好,谁敢乱动,他就是下场。”
降兵们噤若寒蝉,一个个抱紧了脑袋,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这一战,结束了。
当秦王府的大门再次缓缓关闭。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台仍在燃烧的耬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