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门外,是三千严阵以待的玄甲军。
这和直接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刀口下有什么区別?
“三公,子……”
杜如晦的声音都在抖。
“让他们进来。”
李自在没有解释。
“就在这院子里,解决他们。”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院子里?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解决三千重甲骑兵?
房玄龄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跳了。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自在没有再看他们。
“恶来,仲康。”
“在!”
“守住大门,放他们前一百骑进来,然后,关门。”
恶来与仲康对视一眼,咧嘴一笑。
“喏。”
“青一,青二。”
他身后的两名青衣剑侍上前一步。
“你们去东边楼顶。”
“青三,青四。”
“你们去西边楼顶。”
“记住,只杀人,不看马。”
四名剑侍齐齐应声,身形一晃,如同四道青烟,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子两侧的房顶上。
“弓箭手。”
“在!”
“听我號令,不用瞄准,把箭射光就行。”
“喏!”
“所有人,准备。”
李自在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他站在墙头最高处,面对著下方那片黑色的铁甲洪流,缓缓举起了右手。
府门外。
尉迟恭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眉头微皱。
他看到了门楼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是谁?”
他问身旁的副將。
“不知,看著面生,不像是秦王府的熟面孔。”
尉迟恭不再多问。
他的任务是踏平这里。
“准备。”
他举起了手中的马槊。
“冲……”
一个“锋”字还没出口。
“吱嘎——”
秦王府那扇沉重的大门,竟然主动打开了。
不仅是尉迟恭,他身后的三千玄甲军,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空城计?
可你这小小的秦王府,也配跟诸葛亮比?
尉迟恭眯起眼睛,他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就在此时,李自在举起的右手,猛然挥下。
“泼!”
一声令下。
早已等候在院墙两侧的府兵,將一锅锅滚烫的豆子汤,奋力泼向府门前的空地。
“哗啦啦——”
无数黏滑滚烫的豆子,混合著汤水,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几乎是同一时间。
“放!”
早已埋伏在院內各处的府兵,將一面面擦得鋥亮的铜镜、铜盘,从墙垛后,从窗户里,猛地举了起来。
数百面铜镜,將正午的阳光,匯聚成数百道刺眼的光束,精准地投向玄甲军的阵列。
“啊!”
“我的眼睛!”
玄甲军的前排,瞬间人仰马翻。
战马对光线极为敏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一照,立刻受惊,开始疯狂地嘶鸣、跳动,將背上的骑兵甩了下去。
整个阵型,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
尉迟恭也被一道光晃得眼前一白,他急忙用手臂挡住。
“稳住!稳住阵脚!”
他大声呵斥。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冲!”
李自在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尉迟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支骑兵,大约百人,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受惊的战马带著他们,不受控制地冲向了那扇敞开的秦王府大门。
他们踏上了那片满是豆子的地面。
“噗通!”
“噗通!”
高速奔跑的马蹄,踩在湿滑的豆子上,就像人踩在了冰面上。
战马的嘶鸣变成了惨叫。
一匹接著一匹的战马,滑倒在地,沉重的铁甲让它们和背上的骑士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人撞人,马撞马。
冲在最前面的百骑,在秦王府门前,摔成了一片混乱的滚地葫芦。
“关门!”
李自在的声音再次响起。
“轰隆!”
恶来与仲康用尽全身力气,推动著大门。
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衝进来的最后一骑面前,轰然关闭。
將內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