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炮,果然起了作用,高地上打得正欢的陈军那几挺重机枪,几乎一瞬间就同时同时停止了射击。
在夜里,重机枪射击时產生的枪焰十分明显,会准確暴露出高地上敌军阵地的位置,上面的敌人应该是担心给下面的大炮提供参照点,所以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射击。
隨著迫击炮弹的炸响,高地下的三营长蔡熙盛也及时下令,配置给三营的重机枪开始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向高地上进行威嚇射击。
顿时三个方向的一道道火舌,猛烈向高地上面狂扫而去。
“蔡熙盛做的不错。”钱大钧笑著说。
“这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这一开火,我猜高地上那两个营的敌军会立刻就逃走。”
何应钦明白钱大钧的意思,此时包括北洋军在內,国內装备好一些的部队,一般的配置也就是每个营有一到两挺重机枪,陈炯明的救粤军准备是很不错的,他的部队每个营的重机枪就是两挺马克沁。
上面的陈军在看到高地下有十几挺重机枪在回击,估计他们很可能会误以为高地下最少有两个团以上的部队准备围攻他们。
更何况对方还有大炮,而且下面的村子也已经眼见不保,高地还在不在,都於事无补了。
这一切,都会迫使高地上的敌军迅速做出抉择,敌人立刻逃走的可能性很大。
此时一、二两个营的部队都已经衝进了村子里,村里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以及一阵高过一阵的喊杀声响成了一片。
虽然村里的敌人兵力要远多於他们近千人的两个营的兵力,可何应钦和钱大钧对陈军占据兵力优势这件事,两人都根本没有任何担忧。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陈军,现在已经处於极为混乱的状態,大半部队应该都已经失了建制,这种情况下,陈军就是还有兵力优势,也已经註定不会有任何胜算了,唯一的生路,就只有儘快突出村子逃走。
果然,战况的发展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仅仅半个多小时后,不仅高地上两营陈军从东征军有意放开的东面开始逃走。
只是他们被蔡熙盛组织的带著几挺重机枪一个连,侧向杀出,將已经开始撤退的两个营的陈军,打得四散溃逃。
三营也派出一连顺势占领了高地。
没有了敌人高地威胁,蔡熙盛立刻率三营两个连和营直属部队加入对村子的围攻,他们从东面对村子形成了包围,彻底堵死村里敌人向东的逃路。
村北阵地上的一个营的陈军,想要衝会村救援接应村內敌人,却在村北口遭到抢先一步赶到的二营二连和侦察队的坚决阻击,数次不要命地猛攻无果后,丟下是六十多具尸体,也已经借著黑夜掩护,开始向东逃窜。
而村子里的敌人,在二营占领村里这条贯穿南北的街道后,就被分割成东西两部,两部分敌军不得不从村子东、西两两个方向向村外逃去。
从村东逃出村子的陈军,隨即就遭到密集的重机枪火力扫射和三营两个连的迎头痛击,混乱的敌军在村外丟下数百具尸体后,又猛烈的火力赶回村內。
从村西逃走的敌军,在马克沁重机枪的猛烈扫射下,也只有部分成功衝出包围逃走,少数也不得不又退回村中。
这些退回村子里的敌人残部,又遭到一营和隨后衝进村的二营以及三营两个连的联合打击,村东的敌人很快就投降了,只有村西的数百敌军残部,被包围压缩在遭到炮火覆盖过的旅部所在院子里在负隅顽抗。
“陈连长,团长要你亲自带著你们连投弹远的那些战士们,立刻赶去村西参与围歼敌军残部。”
此时,太阳虽然还没有升起,可天色已经放亮了。
在確认村北的敌人已经逃走后,陈子厚安排王敬久带著一排和在村北口缴获的一挺重机枪,前出去占领敌军在村外构筑的工事,防止敌军为了解救村內被围困的敌军再次杀回来。
他正准备和余下的战士们一同加固村口的工事,团部传令兵就急匆匆跑来传达命令。
现在的村子里,只有村西还在响著激烈的枪声,其余各处只有零星的枪声在响著,那是二营和三营的部分部队在清剿残敌。
听到何应钦亲自下令要他带人过去,陈子厚自然不敢怠慢,和党代表江世麟以及连副叶彧龙交代几句后,就带著那个临时编成的投弹组,跟隨团部传令兵赶了过去。
在村西距离枪声最激烈的那座敌军残部负隅顽抗的青石院墙围成的院子大院南,足有七八十米远的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中,陈子厚见到了满脸喜色的何应钦和钱大钧。
一见到陈子厚走进院子,不等给他们敬礼的陈子厚礼毕,何应钦就呵呵笑著说。
“子厚,你的炮打的好啊!刚刚审问过俘虏,据俘虏交待,你判断的很准確,打进村子里的那几轮炮弹,炸中的正是陈军的旅部。”
听到何应钦的话,陈子厚知道,他对这个时候迫击炮的炮口初速估计的没有太大偏差,还是在三百米左右,心中对於使用这种日造八二迫击炮更有数了。
兴奋得有些失態的钱大钧插话道,“子厚,那几轮炮弹虽然没炸死陈军旅长,可也把他炸成重伤了。”
“俘虏交待说,没炸死陈军旅长,可炸死了两个团长,现在指挥顽抗的,是陈军仅剩的一个团长,里面大概还有七四五百人。”
自己的判断准確,这让陈子厚也感到十分高兴。
炮击直接將敌军团以上將领炸死两个,炸伤一个,这样的伤亡足以让村里敌军的指挥系统混乱不堪,这恐怕就是短时间內,敌军被打败的原因。
如今,虽然还有数百敌人在顽抗,可也只是在做困兽犹斗,完全就是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覆灭也只是须臾间的事情。
何应钦接过钱大钧的话,有些可惜地说道。
“就是现在敌人还在负隅顽抗的那座院子,院墙还完好无损。”
何应钦的语气中並没有丝毫埋怨陈子厚的意思,他只是感到有些可惜,如果连带著把院墙也炸倒了,现在那里的敌人早就被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