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棚户区,陆沉没有立刻去租船,而是先绕到集市,用最后几枚零碎的铜钱买了几个最硬的黑麦饼和一皮囊清水。隨后,他才走向那个熟悉的海湾。
乾瘦的老船主依旧蹲在礁石上,烟雾繚绕。他看到陆沉走来,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前几天还狼狈不堪的年轻人不仅活了下来,而且气色看上去还好了不少,身上那股萎靡不振的气息也淡了许多。
“租船。”陆沉言简意賅。 “哪条?”老船主的反应依旧平淡。 “老规矩,最小的筏子,一天。”陆沉將十个大钱递过去。这次他支付的是实实在在的铜钱,而非之前的银钱,显得更加低调。 老船主接过钱,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用菸袋桿指了指那条破筏子。
再次驾驭著这条隨时会散架的小筏子出海,陆沉的心境已然不同。伤势尽復,灵力充盈,虽然依旧弱小,却有了初步自保的底气和对未来的明確规划。
他没有再前往东北方向危险的鬼齿礁,而是划动著船桨,朝著记忆中碎片所示、以及平日里观察到的、远离主岛航道的外围区域探索。
他的目標不是资源点,而是一个理想的据点:足够偏僻,不易被发现;有淡水来源,至少能收集雨水;地势相对易守难攻;最好还能有一些基本的遮蔽物。
海浪轻轻推动著筏子,他沿著黑礁岛崎嶇的海岸线向外航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远处星罗棋布的礁石和小岛。大多数都太过显眼,或者只是光禿禿的岩石,不符合他的要求。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他啃著硬饼,补充著体力,耐心地搜寻。
终於,在午后时分,当他的小船绕过一片巨大的、如同屏风般的黑色礁石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座不大的岛屿轮廓出现在远方。
那岛屿面积不大,整体被一层淡淡的、仿佛终年不散的白色海雾所笼罩,若隱若现,从稍远的地方看,几乎与海天一色,极难分辨。岛屿边缘是陡峭的崖壁,看起来难以攀登。
“就是这里了!”陆沉心中一动,立刻划动船桨靠近。
越是靠近,越是觉得此地隱蔽。海雾带著湿润的凉意,能见度降低,但却很好地遮蔽了岛屿的存在。他小心地操控筏子,沿著岛屿边缘缓缓航行,寻找可能的登陆点。
最终,在岛屿背阴的一面,他发现了一处狭窄的、被两块巨大礁石夹在中间的小小湾口。这里风浪相对平缓,水下地势也勉强可以停泊小船。
他將筏子费力地拖上湾口处一小片碎石滩,用绳索固定在礁石上,然后警惕地踏上了这座岛屿。
岛上地面崎嶇,覆盖著一种低矮坚韧的耐盐灌木和苔蘚,岩石缝隙间偶尔能看到积蓄的雨水。空气湿润而清新,带著海雾特有的微腥和植物的清苦气息。
他沿著海岸线小心探查,很快在岛屿內侧的一处峭壁下,发现了一个天然的凹陷洞穴!洞穴入口被几丛茂密的灌木半遮半掩,內部空间不大,约莫丈许见方,但乾燥避风,地面是相对平整的岩石,甚至还有一个天然的、浅浅的石坑,可以用来蓄水。
“完美!”陆沉心中涌起一阵激动。这简直是天赐的藏身之所!隱蔽、乾燥、有遮蔽、还能收集淡水!
他仔细检查了洞穴周围,没有发现大型野兽或人类活动的痕跡,只有一些海鸟的粪便和爪印。
就是这里了!
他给这座被海雾眷顾的无名小岛,取名为“雾隱岛”。
他返回湾口,將筏子上的物资——那几个黑麦饼、水囊、以及最重要的《水元诀》玉简和用油纸小心包好的灵石——全部搬进了洞窟。
站在洞窟口,望著外面翻涌的白雾,將黑礁岛的方向完全遮蔽,陆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踏实感油然而生。
这里,將是他真正的起点。
接下来,他需要稍微打理一下这个新家,然后,就要开始著手研究那最重要的东西——那张残缺的辟穀丹方。只有掌握一门稳定的赚取灵石的手段,他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快速提升修为。
他看向洞內那堆珍贵的灵石,眼神灼热。
闭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