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隱岛的浓雾在清晨微光中缓缓流淌,洞窟內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与穀物甜香。数十块温润如玉的“陆氏饱腹膏”整齐地码放在贝壳模具中,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陆沉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炼气五层的灵力在体內活泼流转,左臂的伤口早已癒合如初,只余一丝淡淡的粉色印记。
“產量稳定,品质上佳。是时候扩大『客户群』了。”陆沉眼神明亮,充满信心。他將饱腹膏小心地用洗净的宽大树叶包裹好,装入一个不起眼的旧布袋,贴身藏好。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仅限於最底层的饿殍,而是那些看起来相对老实、修为在炼气三、四层左右,为生计奔波的普通散修。价格也小幅提升至三枚灵珠一块標准份,性价比依旧碾压辟穀丹。
再次踏入喧囂混杂的黑礁集,陆沉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行商,在坊市边缘和散修聚集的角落悄然游走。他不再主动搭訕,而是耐心等待。很快,几个上次购买过饱腹膏的熟面孔发现了他,眼中立刻露出惊喜之色,如同见了救星般围拢过来。
“陆道友!你可算来了!你那饱腹膏还有吗?上次那块,我吃了足足一天半都不饿!灵力还温和得很!”
“是啊是啊!比那硬邦邦的辟穀丹强太多了!给我来两块!”
“我也要!三块!”
熟客的热情引来了更多好奇的目光。陆沉保持著温和的笑容,一边麻利地收钱交货,一边低声叮嘱:“诸位道友喜欢就好。还是老规矩,东西好,大家心里清楚就行,莫要声张,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拿到饱腹膏的散修心领神会,连连点头,迅速揣好东西离开。口碑效应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陆沉的“流动摊位”前,慕名而来的散修渐渐多了起来。他带来的数十块饱腹膏,不到两个时辰便销售一空!怀中的灵珠袋沉甸甸的,足有一百五十多枚!这相当於一块半下品灵石了!
收穫的喜悦让陆沉心情舒畅。他走进坊市里一家相对乾净的酒肆,打算犒劳一下自己。酒肆里人声鼎沸,多是些刀口舔血的猎妖散修。陆沉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海藻烧”和一小碟盐水煮贝肉,慢慢啜饮。辛辣的酒液入喉,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就在这时,邻桌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散修,嗓门越来越大,谈论的內容吸引了陆沉的注意。
“…嘿!你们知道吗?就那个…那个卖什么膏子的陆小子!”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打著酒嗝,唾沫横飞,“他那玩意儿,成本低得嚇人!我听…嗝…听老孙头说,就是用些烂大街的黄粟米、再加点臭烘烘的海藻粉熬的!成本…嗝…顶天了三五个灵珠!”
同桌另一个瘦子也醉醺醺地附和:“就是!卖三灵珠一块?黑!真他娘的黑心!比黑鯊帮收保护费还狠!”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旁边一个稍微清醒点的同伴脸色一变,连忙去捂瘦子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酒肆里嘈杂依旧,但这番醉话却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有心人耳中激起了涟漪。
陆沉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认得那个“老孙头”,正是他僱佣来处理黄粟米原料的两名散修之一!此人看起来老实巴交,没想到几杯黄汤下肚,竟管不住自己的嘴!
“祸从口出!”陆沉心中警铃大作。这醉汉的大嗓门,加上“黑鯊帮”三个字,简直是往火堆里浇油!他立刻放下酒杯,將剩下的贝肉囫圇塞进嘴里,起身准备离开。必须儘快返回雾隱岛!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陆沉刚走出酒肆门口时,一股阴冷、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如同毒蛇般锁定了他。他抬眼望去,只见三个身穿黑色短褂、胸口绣著狰狞鯊鱼头的汉子,正堵在巷口。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瞎了一只眼,用黑色眼罩遮住,仅剩的独眼闪烁著贪婪、凶戾的光芒,死死盯著陆沉——正是黑鯊帮的副帮主,“独眼”李奎!他身后跟著两个气息彪悍的嘍囉,赫然都是炼气五层!
“陆小子,”独眼李奎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纸摩擦,“生意做得挺红火啊?听说你那膏子,成本不过三五灵珠,转手就卖三灵珠一块?这买卖,比我们黑鯊帮放印子钱还划算?”
他踱步上前,炼气六层巔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沉重的礁石压向陆沉,带著浓烈的血腥气。周围的散修如同见了瘟神,纷纷低头避让,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
“李…李副帮主,”陆沉强压下心中的寒意,脸上挤出一丝“惶恐”和“恭敬”,微微躬身,“您…您说笑了。小子那点粗浅玩意儿,不过是混口饭吃,成本哪有那么低?都是些辛苦钱…”
“辛苦钱?”独眼李奎嗤笑一声,独眼中寒光更盛,直接打断了陆沉的话,“少给老子装蒜!老子没空跟你废话!两条路:第一,乖乖把配方交出来,以后你这膏子的利润,我黑鯊帮抽七成!第二,月供涨到五十块下品灵石!你自己选!”
五十块下品灵石?!这几乎是陆沉现在全部身家的大半!更是赤裸裸的敲骨吸髓!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独眼李奎身后的嘍囉狞笑著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陆沉的心臟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愤怒、屈辱、还有冰冷的杀意在胸中翻涌。交出配方?绝不可能!那是他立足的根本!月供五十灵石?更是要把他榨乾吸髓!
但此刻硬拼?面对炼气六层巔峰的独眼和两个炼气五层的打手,他炼气五层的修为毫无胜算!
电光火石间,陆沉的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却露出更加“惶恐”和“挣扎”的神色,甚至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声音带著“哭腔”:“五…五十灵石?李副帮主…这…这实在太多了!小子…小子一时半会儿真的拿不出啊!您…您能不能宽限几天?容我…容我凑一凑?”
独眼李奎眯著独眼,审视著陆沉那副“嚇破了胆”的样子,似乎很满意。他料定这个没什么根底的小散修翻不出浪花。
“哼,谅你也不敢耍花样!”他冷哼一声,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这个时辰,要么带著配方,要么带著五十块灵石,到帮里来见我!要是敢跑…”他眼中凶光爆射,“老子让你知道,在这黑礁岛,得罪我黑鯊帮的下场!”
说罢,独眼李奎带著嘍囉,如同得胜的豺狼,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留下陆沉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巷口,在周围散修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冷漠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孤立无援。
陆沉低著头,肩膀依旧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著巨大的恐惧。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下,冰冷的杀意和决绝的光芒,如同寒潭深处的利刃,一闪而逝。
三天?
不,他连一刻都不会多等!
金蝉脱壳的计划,必须立刻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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