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血谷,核心大殿。
粘稠的血雾比往日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映衬著殿內主人们躁动不安的心绪。当两道狼狈不堪、气息萎靡、身上魔气涣散的血光踉蹌著冲入大殿,显露出內门七长老和八长老的身影时,所有在场的血灵宗高层都霍然起身!
“老七!老八!你们……怎么回事?!老九呢?!”內门三长老一个闪身出现在两人面前,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他一眼就看出两人身受重伤,本源魔气都亏损严重,显然是经歷了惨烈无比的大战才侥倖逃脱。
老七咳出一口污血,脸上满是心有余悸和后怕,嘶声道:“三哥……完了……血魔门……完了!”
老八在一旁补充,声音颤抖而急促:“是四大宗门!玄阳宗、天妖谷、秦家、青阳剑宗!他们不知道怎么就查清了血魔门和我们的关係,出动至少四名紫府,带领大批精锐,突袭了总坛!攻势凶猛无比,分明是要將我们连根拔起!”
“老九他……”老七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充满了悲愤,“为了掩护我俩突围……他……他动用了『万魂血爆』,自毁了本源……陨落了!”
“什么?!老九陨落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大殿內所有內门长老心中炸响!纵然魔修性情凉薄,但一位內门紫府长老的陨落,尤其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依旧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
“四大宗门……竟然真的联手了?!反应还如此之快,如此决绝!”三长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五指紧握,骨节发出咯咯声响。他们刚刚屠灭四方附属宗门作为报復和资粮收集,本以为能震慑对方,爭取时间,却没料到对方的反击如此迅猛和精准,直接打掉了他们重要的外围枢纽!
一直沉默端坐於上首,气息最为幽深莫测的內门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寒冰刮过岩石:“血魔门既失,已成定局,惋惜无益。当务之急,是老祖的『万灵血丹』!三长老,”他看向负责统筹炼丹事宜的三长老,“目前进度如何?还差多少?”
三长老强压下怒火,沉声匯报:“回大长老,得益於近期大规模的……收集,万灵精粹已完成约八成半。但……”他语气变得凝重,“剩余的一成半,並非普通精血魂魄,而是作为最终药引的『紫府元髓』与『筑基巔峰的至阳精魄』!需要至少四名紫府初期修士的全部本源精血魂魄,和十二名以上筑基巔峰修士的同等精华,且最好是在其巔峰状態时抽取,方能满足炼丹所需,激发血丹最大药效。”
大殿內一片寂静。这个要求极其苛刻,紫府修士和筑基巔峰修士都不是易与之辈,且目標越大,风险越高。
內门大长老猩红的眼眸闪烁了片刻,做出了决断:“传令下去!”
“第一,所有针对筑基巔峰以下修士的猎杀行动,立即停止!各地据点进入最深层次的静默状態,非必要不得与外门任何人员联繫!”
“第二,从即日起,宗门整体转入『蛰伏』状態。放弃所有非核心据点,斩断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线索。我们要在正道的眼皮底下『消失』一段时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大长老的声音变得无比锐利,“调动所有內门『影魔卫』和可靠的外门『潜影』力量,全力搜集伏牛山脉范围內,所有符合要求的、落单的、或无强力靠山的紫府初期散修,以及筑基巔峰散修的详细情报!包括其行踪、功法弱点、生活习惯、人际关係!记住,只搜集情报,严禁擅自行动!一切行动,待情报匯总、时机成熟后,由內门长老统一执行!”
“我们要让正道以为我们已经胆怯遁走,放鬆警惕。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完成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击!务必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凑齐药引,助老祖功成!”
“谨遵大长老法旨!”眾长老齐声应命,眼中重新燃起残忍而嗜血的光芒。一场针对顶尖散修的、更加隱秘和危险的狩猎,在无声无息中拉开了序幕。
时光荏苒,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年,伏牛山脉显得异常“平静”。
曾经频发的修士失踪、小宗门被屠、精血被抽乾的骇人事件,仿佛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了。血灵宗及其爪牙,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四大宗门联手派出的巡查队伍,几乎將整个伏牛山脉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冒险深入了一些以往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险境,却连魔修的毛都没找到一根。那些曾经被发现的血灵宗据点,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被彻底破坏的废墟。
玄阳宗,星河殿。
楚星河与云破海对坐,眉头紧锁。 “一年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楚星河手指敲击著桌面,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凝重,“这完全不像是血灵宗的作风。他们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血魔门被灭,一长老陨落),怎么可能忍气吞声,毫无报復之举?”
云破海抚著长须,眼中闪烁著睿智和忧虑:“事出反常必有妖。宗主,我怀疑他们並非退缩,而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他们之前疯狂收集精血魂魄,必然有极其重要的用途。如今突然沉寂,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已经收集完毕,转入下一阶段;二是他们改变了目標,转向我们难以察觉的方向。”
天妖谷,万妖殿。
白枫看著手中各地影牙卫传回的“一切正常”的报告,烦躁地將其捏成一团。 “躲起来了?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他冷哼一声,但对这种彻底的隱匿也感到有些无力,“让下面的人不要鬆懈!继续查!尤其是那些偏僻的散修聚集地和隱秘的修炼洞府!本座不修他们能永远藏下去!”
秦家和青阳剑宗同样保持著高度警惕,但长时间的一无所获,也让门下的弟子们逐渐產生了一丝懈怠和怀疑——血灵宗,是不是真的已经被打怕了?或者已经离开了伏牛山脉?
然而,四大宗门的领袖们心中那份不安却愈发强烈。他们都知道,暴风雨来临前,往往是最令人窒息的寧静。血灵宗就像一条潜入深海的毒蛇,你看不到它,却能感觉到那致命的威胁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等待著发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整个伏牛山脉,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诡异氛围中,度过了看似安寧,却让人心头愈发沉重的一年。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註定无法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