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万里寻了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洞,迅速布下几个隱匿气息的简易禁制后,立刻盘膝坐下。方才与厉无痕一战,虽时间不长,但凶险程度远超寻常,尤其是最后硬接对方燃烧精血的那一击,让他內腑受到了不轻的震盪,经脉也因超负荷运转真元而隱隱作痛。他吞下几颗疗伤丹药,运转《煌炎御世经》,引导著体內至阳真元缓缓流过受损的经脉,修復著伤势。约莫半个时辰后,苍白的脸色才恢復些许红润,翻腾的气血也渐渐平復。他不敢久留,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立刻起身,化作一道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傀儡谷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一处深入地底、阴气森森的天然石窟深处。
“噗——”
厉无痕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血,身体剧烈颤抖著,勉强依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才没有倒下。他扯下破碎的黑袍,露出苍白如纸、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胸膛。此刻,这些纹路正如同活物般扭曲著,散发出不稳定的幽光。
他艰难地內视己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充满了暴戾与不甘。
丹田之內,那枚本该璀璨夺目、圆融无瑕的金丹,此刻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仅能微弱地旋转著,汲取著稀薄的魔气。原本通过屠戮数个小型坊市、辛辛苦苦汲取大量生灵精魄才恢復到的紫府初期灵力,此刻再次跌落到谷底,甚至比之前更加糟糕,金丹的破损程度也加剧了!
“楼万里……小辈!坏我大事!我厉无痕必与你不死不休!”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在石窟中迴荡,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一年多前,那段让他从巔峰坠入深渊的经歷……
当时,他在血灵宗覆灭的混乱中,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血灵老祖炼製的核心宝物——那枚以无数修士性命和精魂为代价、蕴含了磅礴血煞之力的“万灵血丹”!
他带著这枚丹药,寻得这处隱秘之地,开始了长达一年多的闭关。凭藉丹药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地突破到了紫府大圆满,甚至触摸到了那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门槛!
衝击金丹的那一刻,他志得意满,以为凭藉万灵血丹之力,凝结金丹如同探囊取物。初期也確实顺利,紫府液化,金丹雏形渐成,眼看就要功行圆满……
然而,就在金丹即將彻底凝实的最后关头,异变陡生!
万灵血丹乃逆天之物,炼製过程残忍无比,蕴含著无数被献祭修士临死前的滔天怨念与诅咒!这些怨念平时被丹药的强大能量压制,但在衝击金丹、沟通天地法则的关键时刻,它们被天道法则所引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厉无痕的识海瞬间被无尽的怨毒、恐惧、绝望的嘶吼所淹没!仿佛有万千厉鬼同时在他神魂中尖啸、撕扯!这些怨念化作了最恶毒的心魔劫,疯狂攻击他的道心,侵蚀他的金丹雏形!
“还我命来!”
“厉无痕,你不得好死!”
“血海深仇,永世不忘!”
无数扭曲的面孔、破碎的记忆碎片衝击著他的意识。原本稳固的金丹雏形在內外交攻下剧烈震颤,表面开始出现裂痕。虽然他凭藉强悍的修为和意志勉强扛住了心魔反噬,没有当场魂飞魄散,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金丹破碎,品阶大跌,十不存一,从原本有望成就的中品甚至上品金丹,直接跌落至近乎废丹的边缘,一身浩瀚灵力也隨之溃散大半。
他不得不拖著濒死的重伤之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寻找那些防御薄弱的小型坊市,通过吞噬低阶修士的精血魂魄来缓慢修復破碎的金丹和恢復灵力。黑山坊市之后,他的实力好不容易恢復到了紫府初期,金丹裂痕也癒合了些许,眼看再有一年半载,就能彻底稳固,虽金丹破碎彻底断了突破到元婴境界的机会,但至少能保住金丹境的修为和寿元。
可如今,一切都被楼万里毁了!强行与之一战,尤其是最后燃烧精血,使得本就脆弱的金丹再次受损,修復之路变得更加漫长和艰难!
“楼万里……待本座金丹修復之日,便是你傀儡谷鸡犬不留之时!我要將你的神魂抽出来,用魔火灼烧百年,方解我心头之恨!”厉无痕眼中闪烁著疯狂而怨毒的光芒,对楼万里的恨意已然滔天。他挣扎著坐正,开始运转魔功,贪婪地汲取著石窟中稀薄的阴煞之气,修復伤势,只是那速度,慢得让他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