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伤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惨重。”
压抑的议论声,在人群中低低响起。
天衍剑宗的楚云飞没有出来。
莲华寺的净空也没有出来。
鬼冥门的三少主厉天鬼,同样不见踪影。
一个个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弟子的缺席,让各宗长老的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传送已经结束时。
光芒再次一闪。
一道佝僂的身影,最后一个被传送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破烂杂役服,白髮苍苍,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正是那个被所有人断定活不过半天的老废物,韩天。
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广场上所有的喧囂、议论、嘆息,都戛然而止。
全场,瞬间死寂。
无论是之前嘲笑过他的天衍剑宗弟子,还是幸灾乐祸的魔道修士,亦或是同门的御兽宗弟子。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白日见了鬼一般,凝固在了脸上。
“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见鬼了!这老东西难道找了个山洞躲了五天五夜?”
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譁然。
无数道无法置信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韩天身上,试图从他那张平静的老脸上,找出答案。
但他们失望了。
韩天只是低著头,佝僂著背,一副惊魂未定、惶恐不安的模样,默默地退到了御兽宗队伍的角落,毫不起眼。
“肃静!”
联盟的金丹长老厉喝一声,压下了全场的骚动。
他手持光宝镜法宝,可以检查弟子是否藏匿灵药。
“现在,开始清点灵药,核定名次!”
弟子们陆续上前,將自己在禁地中的收穫,一一呈上。
“合欢宗弟子,主药两份,辅药三株。”
“尸王谷弟子,主药三份,辅药五株。”
收穫最好的,也不过是天衍剑宗的一名弟子,侥倖得到了七份炼製筑基丹的主药,外加七八株珍稀辅药,引来一阵艷羡。
很快,就轮到了御兽宗。
管事陈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御兽宗这次损失惨重,活著回来的弟子寥寥无几,前面几人收穫更是惨不忍睹,不出意外,今年御兽宗要垫底了。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的韩天身上,厌恶与不耐烦毫不掩饰。
“韩天,到你了。”
陈平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別告诉我,你真就一株灵药都没採到,在哪个角落里苟活了七天吧?”
这话引来一阵鬨笑。
是啊,这老废物能活著出来就已经是奇蹟了,怎么可能还有收穫?
韩天闻言,仿佛被嚇到了,身体瑟缩了一下。
他在万眾瞩目之下,颤颤巍巍地走到广场中央。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乾枯的手,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
然后,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从里面拿出了第一个玉盒。
打开。
一株通体金黄,形似人参的灵药,静静躺在其中。
“金髓芝!”
主持的联盟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平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
不等眾人反应,韩天又拿出了第二个玉盒。
打开。
墨绿色的莲花,散发著幽香。
“墨玉莲!”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三个玉盒……
第四个玉盒……
龙血草!紫猴花!血凝草!
韩天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掏著玉盒。
每一个玉盒打开,都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一下。
当他將足足十四份年份足够、药力充沛的筑基丹主药,以及几十株叫不出名字的珍稀辅药,密密麻麻地摆在地上时。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足以让任何宗门疯狂的灵药,给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主持的那位联盟长老,激动得嘴唇发抖,浑身都在颤慄。
他上前一步,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个石破天惊的结果。
“本次黑煞试炼,第一名——”
“御兽宗,杂役弟子,韩天!”
按照七大宗的约定,联盟当场就要对第一名进行奖励。
长老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玉瓶,递到韩天面前。
“此乃丹鼎门炼製的上品筑基丹,共两颗!是属於你的奖励!”
两颗上品筑基丹!
一瞬间,无数道贪婪、嫉妒、疯狂、炽热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了韩天的身上。
御兽宗的管事陈平,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快步上前,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韩天啊,你这次,可真是为我们御兽宗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他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跡地靠近韩天,目光死死盯著那个玉瓶。
“不过嘛,这筑基丹关係重大,非同小可。你修为低微,又年事已高,恐怕难以保全此等至宝。”
他的声音充满了“关切”与“好意”。
“不如,先由师叔代为保管。待回到宗门,论功行赏之后,再一併交还於你。”
说著,他的手,已经要碰触到那个玉瓶。
韩天闻言,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嚇”得毫无血色。
他身体剧烈地一颤,仿佛被陈平的话嚇得魂不附体。
手中的玉瓶,竟“失手”一滑,直直地朝著地上落去!
“啊!”
惊呼声四起。
就在那玉瓶即將与坚硬的地面亲密接触的剎那。
韩天以一种与他苍老外表完全不符的敏捷,闪电般探手,將玉瓶捞回了怀中。
紧接著,他不做任何停留。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御兽宗带队的金丹长老,李峰的面前!
这一跪,又快又狠,声势十足。
下一刻,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全场。
韩天抱著那个玉瓶,如同抱著自己唯一的性命,老泪纵横,声音嘶哑而绝望。
“弟子寿元无多,气血衰败,此生唯一的指望,便是这两颗筑基丹了!”
“弟子不求宗门赏赐!只求老祖恩准!弟子愿以性命为宗门一搏筑基,恳请老祖,让弟子即刻闭死关,不成功,便成仁!”
他一边哭喊,一边重重地对著李峰磕头,磕得地面砰砰作响。
“求老祖允许!”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向性。
这声嘶力竭的一跪一喊,声泪俱下,瞬间將陈平钉在了“覬覦弟子筑基丹的宵小之辈”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