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內，空气仿佛凝固。

韩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平静地迎著大长老的目光，微微頷首。

“晚辈洗耳恭听。”

这副从容不迫的態度，让大长老动容。

他沉默了许久。

“归墟界，不是一个『地方』。”大长老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追忆往昔的沧桑，“它是一个『概念』，一个『终点』。”

“终点？”韩天重复道。

“万法归寂，大道成墟。”大长老缓缓说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我们这方天地的『坟墓』。每一个时代，当天地灵气运转到极致，法则之力由盛转衰时，归墟界便会出现。它会像一个巨大的过滤器，將旧时代的一切，连同那些触碰到法则边缘的至强者，一同吞噬、埋葬，然后开启一个新的纪元。”

“吞噬？埋葬？”韩天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您的意思是，进入归墟界的人，都……”

“有去无回。”大长老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只是肉身消亡，神魂泯灭，更是从『存在』的层面上被彻底抹去。你在世间留下的一切痕跡，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法则之力修正、清除。就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嘶——”

张横这次是真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也太邪门了！这哪是寻宝，这分明是去送死，还是那种死了都没人记得的死法！

他看向韩天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恐惧。宗主啊，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搞技术，卖法器吧，那个安全，来钱也快啊！

“既然如此，为何万宝楼还会苦苦追寻？”韩天问出了关键。

“因为总有不甘心的人。”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讥誚，“总有人自以为能逆天而行，以为能在旧时代的坟墓里，找到通往新纪元的钥匙，甚至……找到超脱这方天地的秘密。白玉京，就是其中之一。他卡在元婴中期数百年，寿元將近，归墟界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魔障。”

韩天瞭然。

对於一个將死之人，任何一丝希望，都会被无限放大。

“现在，该说说你的事了。”大长老將话题拉了回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要你替宗门，去一趟天古海域绝灵之地。”

“去绝灵之地？”

这个名字，韩天在宗门典籍中见过。那是天古海域最混乱，最危险，也最富饶的地方。那里没有宗门，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无数被追杀的魔道巨擘，走投无路的散修，以及寻求大机缘的亡命之徒，都匯聚在那片被时空风暴和陨石带包裹的海域。

“绝灵之地深处，有一座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名为『天宫』。”大长老继续说道，“那座天宫，被一种极其强大的法则禁制所笼罩。我星宗数代人，想了无数办法，都无法將其打开。无论是强攻，还是巧解，所有的灵力一靠近，都会被禁制消弭於无形。”

张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星宗都搞不定的地方，让自家宗主去？这不是为难人吗？

“我研究过你的『归元熔炉』。”大长老看著韩天，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那种直接从根源上分解物质与灵力的思路，与我星宗的修炼体系截然不同。或许，只有你这种不属於这方天地的『法』，才能破解那个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禁』。”

“天宫里有什么？”韩天问道。

“一枚『星核』。”大长老一字一顿，“一枚完整的，上古星辰的核心。如果能得到它，將其融入我星宗的护山大阵，我们脚下这片浮空山脉，將化作一座真正的战爭堡垒，可攻可守，万年不坠！”

张横的眼睛，瞬间亮了。

战爭堡垒！这个词一听就值钱啊！

“此事若成，我不仅可以將星宗所有关于归墟界的记载，向你开放。”大长老加重了筹码，“我还可以做主，將星宗宝库，为你开放三日。里面所有东西，任你挑选。”

韩天看著大长老，这位活了千年的老人，为了宗门的未来，已经押上了他能给出的所有。

“好。”韩天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去。”

交易，达成。

从凌霄殿出来的时候，张横的腿还是软的。

他跟在韩天身后，走在那金色的光桥上，只觉得脚下踩的不是云，而是自己的三观碎片。

归墟界，上古天宫，星辰核心……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来一个，都足以让整个天古海域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