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的话语在漫天雷鸣中清晰地钻进雷千绝的耳朵。
雷千绝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滯,他这种状態下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识海。
万雷奔腾!
雷千绝感觉到局势失控,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將自身精血疯狂注入周围的雷海之中。
原本紫色的雷霆瞬间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
整座主峰都在这一刻剧烈晃动起来,天空中的雷云匯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將整个演武场都吞噬进去。
高台上的长老们纷纷变了神色,几名峰主甚至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救人的准备。
这种规模的攻击,已经触及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韩天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双手握住无妄剑,將其横在眉心处。
葬神,第三式。
韩天的话音极其轻细,却在那漫天红雷中压过了所有的响动。
他周身的灰色领域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妄剑剑身上裂开的一道道细密缝隙。
那些缝隙中喷涌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黑色。
这种黑色不是光线的缺失,而是连空间和时间都被吞噬后的虚无。
去。
韩天轻描淡写地朝前挥出一剑。
没有剑气,没有光影。
只有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半空中慢吞吞地延伸开来。
那漫天砸落的血色红雷,在触碰到这道黑色裂缝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雷千绝那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在这道裂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不可能!我的雷霆是天罚!怎么会被吞噬!
雷千绝疯狂地挥动双拳,想要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雷海。
但那道黑色裂缝却不依不饶地继续扩张,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彻底抹除。
雷千绝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慄,那是面对宇宙终极寂灭时,生灵本能的恐惧。
他想要逃,却发现身体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那股黑色的虚无彻底锁死。
死吧。
韩天再次踏出一步,手中的无妄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柄漆黑的魔兵。
他出现在雷千绝的面前,剑尖轻轻点在对方的眉心。
那一瞬间,漫天的雷云骤然消散。
刺眼的阳光重新洒落在擂台上,原本狂暴的能量风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千绝整个人僵在原地,周身的紫电已经彻底熄灭。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却没有鲜血流出,而是透出一缕缕黑色的烟尘。
你……这是什么剑?
雷千绝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话音中充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送葬之剑。
韩天收回长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雷千绝的身体在微风中一点点化作飞灰,隨风飘散。
神霄峰的一代天骄,在大比的最后时刻,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
全场鸦雀无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如果说之前韩天废了林逸尘还让人感到愤怒,那么现在他直接抹杀雷千绝,带给眾人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玄阳掌教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青袍身影,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道一仙门的格局將彻底改变。
剑阁,那个沉寂了数百年的地方,终於迎来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东域都为之战慄的怪物。
执事长老颤颤巍巍地走上擂台,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地面,用一种带著哭腔的话音宣布。
本次大比冠军……剑阁,韩天。
韩天站在阳光下,手中的无妄剑再次恢復了原本那副平平无奇的白骨模样。
他抬头看向云端,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阻碍,看到了剑阁顶层那个孤独的身影。
这只是个开始。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隨后,他在数万名弟子惊恐的注视下,缓步走下擂台。
没有人敢阻拦,甚至没有人敢大声议论。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一直延伸到演武场的出口。
韩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路过金阳峰的区域时,金无双嚇得直接瘫倒在座椅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路过浩然峰的区域时,那些平日里高傲的弟子纷纷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最终走到了李玄一的面前。
长老,酒。
韩天伸出手,语气中透著一丝疲惫。
李玄一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將手中的酒葫芦狠狠拋了过去。
好小子!喝个够!
韩天接过葫芦,仰头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进腹中,驱散了那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擦了擦唇边的酒渍,对著李玄一点了点头,隨后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主峰大殿內,玄阳掌教看著韩天消失的方向,对著身后的虚空轻声问道。
师叔,您觉得此子如何?
虚空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嘆息。
天生杀神,道门之劫。
这八个字让玄阳掌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道一仙门以后恐怕再难有安生日子了。
而此时的韩天,已经回到了剑阁。
他站在那座破败的阁楼前,看著那块写著“剑阁”二字的牌匾,长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到无妄剑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渴望著更强大的敌人。
这种对毁灭的渴望,让他有些心惊,却又感到莫名的兴奋。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走进了那片熟悉的黑暗。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真正的敌人正在甦醒。
而他,將成为那个唯一的送葬者。